那点推的力气实在是太轻了,沈亦川都没感觉到医生在推他,只知道医生莫名其妙地把手往他肩膀上搭。
医生压着沈亦川肩膀,神情依旧冷淡,甚至有些厌烦。“我不和骗子交易。”
沈亦川二话不说,垫脚就亲。
他看穿了,这个世界很有趣,对付医生和猎人,亲亲相当管用。医生不为所动。
沈亦川又很快地亲了一下,亲完睁着那双很无辜地眼睛看他,“我今天不是骗子。”
“哪个骗子会把骗子两个字往脸上写。"医生嘴角轻抬,“我怎么信你?”沈亦川看了眼在手术台上,歪着头气若游丝地望着他们的猎人。猎人相当愤怒,也确实虚弱,他做不到生龙活虎地下床杀了医生更何况是他老婆为了他主动亲的人家。
只能躺在床上看他们俩,像一个无能的丈夫,无能地愤怒。而这种愤怒他不是第一次体验了。
医生也顺着沈亦川的视线看过去,又假惺惺地问:“你就当着你老公的面亲我?他一会别气死了。”
沈亦川懂。
沈亦川这回直接往医生嘴上亲。
主动跟长得和竹马一模一样、基本上等同于竹马的人亲嘴,有点难。但是当成人工呼吸就会容易得多。
沈亦川成功地完成了自欺欺人。
对医生进行了三次并不标准的人工呼吸后,医生总算松口。他捏着沈亦川川的下巴,上挑的眼睛带着几分嘲弄戏谑,“看在你和你老公感情这么深厚的份上,我就勉强做一次亏本生意,但是……医生还没说完,沈亦川就松了口气,立刻松开抱着医生的胳膊。医生腰间骤然一空,贴在身上的那点热乎乎的重量没了,他心里不太舒服,但面上不显,指腹不紧不慢地蹭过沈亦川的唇瓣。“但你要知道,接吻只是利息。"医生说:“要是想让你老公活下来,你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沈亦川目的达成,嗯嗯嗯地敷衍完,又问:“用我帮忙吗?你再不开始,猎人真的就死掉了。”
医生也没再跟沈亦川拉扯,直接道:“不用,你回去等吧。“顿了下,意味深长道:“杀手给我打电话,说你大概需要帮助,让我尽早回家一一他现在应该在家等你。”
“你可以留在诊所,直到我手术结束。”
沈亦川才不留。
感觉医生是那种做完手术会格外激动,手都不洗就直接撅了他的那种人。能拖一阵是一阵吧。
沈亦川见确实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礼貌和医生告别,往别墅方向走。刚刚日落,别墅客厅的灯没开,沈亦川进去后留意了一下杀手的卧室门缝。没有光亮透出,不知道是没回家,还是没开灯。沈亦川暂时没有管这件事,径直上楼,在卧室里一寸寸地找。一一找到两个隐形摄像头。
沈亦川没有停下,他仔细排查所有可能放置隐藏摄像头的地方。在二楼一共找到十五个。
沈亦川没动这些摄像头的位置。
一楼也有十几个。
几乎无处不在的摄像头,能够监控这栋别墅里所有人所有行动。隐私不复存在。
沈亦川没什么感觉。
习惯了。
这种剧情再也创不到他。
沈亦川站在杀手门口思索一分钟,还是决定和杀手聊一聊。杀手动机成谜,但为人冷静、理智,并非不可沟通。在医生恐同且深柜、猎人死了都要日的前提下,杀手放点摄像头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沈亦川只要装作不知道就好。
就像杀手装作沈亦川没有目击他的行凶现场。沈亦川敲门。
没人应。
沈亦川试探地往下按门把手,没关。
或者说,他白天把门把撬坏了,关不上。
沈亦川顺利地进入房间。
床头那盏小夜灯都没开,房间里很暗,唯一的光来自角落。杀手坐在可以纵览整个房间的沙发上,戴着耳机,手机莹莹的底光落在他冷淡肃穆的脸上。
沈亦川走过去。
沈亦川本来想以"晚上好"为起,顺利流畅地引入话题。然而瞥到手机屏幕的画面时,这三个字尬在嘴里,说不出来。他跪在床边抓着床单,整个人都在抖,地板被他滴下的液体弄得有点湿。沈亦川立刻移开视线。
杀手和沈亦川对视。
杀手颇为温和、绅士地对沈亦川笑笑。
“要一起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