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常回来。”
矮胖子盯着她看了两秒,倒也没有怀疑。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他们根本就不在意。
此刻,玛拉虽然被踹倒在地,脸上还淌着血,但依然能看出她底子不错,眉眼很深,是个勉强还能算作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矮胖子嘴角慢慢咧开,和瘦高个对视一眼,说:“那这样就更方便了,省得被人打扰。"<4
听懂了他们的意思,玛拉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她猛地往后缩,后背再一次撞上神龛的木柜,摇头道:“不、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么做……”
知道丈夫死后,自己和儿子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玛拉不断在胸前画圈:“光明神在上…求您看顾您的信徒,求您看顾您的信徒……….”
从来都没有信仰的瘦高个嗤笑一声,低头看着蜷缩在神龛下的女人,像看一只蚂蚁:“光明神?那都是神殿那些神棍编出来骗人的鬼把戏,他要是看得见,你男人就不会死了。”
矮胖子也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就是,你求神还不如求我。"3说着,手已经伸了过去。
藏在衣柜里目睹这一切的卢克将牙齿咬得嘎吱响。他想,的确,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有神明,神明也永远不会眷顾他们这些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下等人。
母亲每天去神殿,每天在神像前点亮那盏油灯,每天念那些没有人听的祷词,有什么用?<1〕
父亲还是死了。
金币还是被抢走了。
她还是被打倒在地。
卢克的手不自觉握紧了那把小刀。
这是母亲把他塞进柜子里时,匆忙塞进他手里的。这把小刀很旧,刀柄上缠着的麻绳也已经松了,刀刃只有手指那么长,是母亲平时用来割线头、裁布料的。
卢克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呼吸又急又重,他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嘴巴,怕声音不小心泄露出来。
他看到矮胖子的手伸向母亲,看到母亲拼命地往后缩,他想,只要他们敢,只要他们敢一一
就在他准备冲出去保护母亲的时候,忽然传来“吱呀"一声。一个人从外面推开了门。<4
夜风夹杂着雪雾一起涌进来,把屋子里那股发霉的、混着血腥味的气息吹散一瞬。
卢克怔了一下。
他看到那个人逆着光站在门口,身量很高,肩背很直,虽然看不清脸,但依然能感觉到,他周身都透着一股与贫民窟格格不入的,纤尘不染的气质。只不过那股格外特殊的气质底下,不知道为何,又隐隐压着一股病气,像是身体不好。
瘦高个和矮胖子也同时转过头去,想知道这个突然间打断他们好事的不速之客究竟是谁。
而那个人却径直望向跌坐在地上的玛拉,笑了一声,用非常有礼貌的声音问:“请问这里是裁缝铺吗?"<1
瘦高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矮胖子的反应很快,他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挡住这个人的视线,凶巴巴道:“什么裁缝铺?你眼睛是瞎了吗?没看到我们在里面吗!快给我滚出去!瘦高个也反应过来,阴沉着对他说:“快走开,这里没你的事!”然而那个人并没有看他们俩。
他的目光越过矮胖子的身体,依然落在玛拉身上,温和道:“这里是裁缝铺吗,我想补一件衣裳。”
玛拉眼眶含泪,捂着嘴,很想向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求助,又怕会连累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鸣咽。“那看来就是这里了。“男人微微一笑,从门口走进来。这个时候,藏在柜子里的卢克才看清这个人的模样。他的五官深邃而锋利,眉骨高耸,鼻梁挺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不是贫民窟那种因饥饿或疾病而显得蜡黄或苍白的白,而是另一种极为好看的,像玉石般温润的白。
他还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温和。只不过唇色淡得近乎于无,好像这具身体并没有多少血液在流动一样。更奇怪的是,他一进门,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变了一个味道,不再压抑,不再陈旧,连光线都明亮了一个度。
卢克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比他在神殿里看见的贵族还要英俊,不自觉张了张嘴。
矮胖子和瘦高个也被他的长相慑住一瞬,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矮胖子准备再次开口呵斥,瘦高个却注意到男人身上穿的衣服。那是一件纯黑色的大衣,看起来素净无比。但瘦高个在码头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贵人,他一眼就看出这料子贵重无比,剪裁的手艺,也不是普通裁缝能做出来的。包括大衣里面的丝绸衬衫与黑西裤,也全都是城北那些贵族才穿得起的装扮。
单这一身的价格,恐怕就超过五个金币。
瘦高个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但是他只有一个人。没有随从,没有护卫,连个跟班都没有。
要知道,在码头上混了这么久,瘦高个和矮胖头一年到头也碰不上这样一只肥羊。
如今肥羊却自己送上门了。<4
认为今天的收获应该比想象中更大的瘦高个转头跟矮胖子对视一眼。矮胖子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