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空地上,而他们有惊无险。结果,没有。
那块又大又沉的板子就那么没有半分转圜余地的,直直砸向他们。夏蔓生猛地将身体往旁边扑出去,才算勉强让开,但也被砸伤了肩膀,这是他受伤最重的一次。
那一瞬间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冰凉,实在令人印象深刻,而救护车来了之后,亲眼看到旁边的伤者被抬过去,更是唏嘘之余,又生出触目惊心的恐惧来。这让夏蔓生不禁思考一个问题一一
“我也会死吗?”
盘膝坐在床上,他轻轻地自语道。
死,对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字眼,毕竞他还这么年轻,总觉得似乎尚有漫长的岁月可以挥霍,而且特殊的经历也让夏蔓生不得不承认,他潜意识里是会觉得自己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他总是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很多很多。
也确实如此,从五岁第一次勇敢地反抗,从那个家里跑出来之后,夏蔓生每次完成一个重大的人生突破,遇到的意外就会相应要少上一些。比如丹丹哥哥的误入歧途,爷爷的病,姑姑和小殊的悲惨命运,以及原本小叔会遭受的网暴也迟迟没有发生……
这些人命运的扭转,其实代表着他的生活环境越来越安定。而现在,夏蔓生已经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在校园里,他是最耀眼的少年,可以被无数人看到,也可以在寂寞孤独疼痛的时候,尽情回到家人的怀推里撒娇。
他沉浸在生活慢慢变好的喜悦里。
但这次的意外提醒了夏蔓生,在不断改变既定的命运,受到路人甲身份影响越来越小的同时,他也要做好准备,因为那层独有的保护也会逐渐消失不见。他会像个普通人那样,随时都有可能受伤、死亡。“呼一一还真让人不习惯啊!”
夏蔓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他托腮坐了会,从床上跳下来,推门走出房间,想看看现在都谁在家里,打算找一个来跟自己贴着腻歪一会。
出去看见了沈管家,夏蔓生一问,得知哥哥不在家,爷爷正在书房和人谈事。
他就想先回房间,却被沈管家叫住了。
“小少爷,您去书房看看吧。”
沈管家说:“傅董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夏蔓生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这个家里,也就只有他可以在傅老爷子谈公事的时候走上那层楼,书房的门是开着的,夏蔓生都不用走近,就能听见里面不知道谁在说话。“傅董,其实我觉得这也未必是件坏事。”那个人说:
“现在厂家失火,图纸全没了,秋冬新品至少要延期两个季度。现在由于我们的服装一直在走高端路线,已经出现了品牌老化的趋势,本来就被市场上那些高仿的便宜货挤占了很大空间,如果再发展下去,有可能会拖累傅氏集团的整体价值。”
短暂的沉默之后,夏蔓生听到爷爷的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阴冷:“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什么?把傅氏旗下所有的服装类子公司全部清算关闭吗?”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
“傅董,西派那边跟咱们的品牌调性很契合,而且一直希望能与我们合作,如果将公司出售给他们,那么不光能收回资金,而且设备、供应链、品牌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只是换个母公司而已,我认为是非常不错的归宿。”傅老爷子冷笑道:“报价了?”
“是……除了他们,还有几家外资企业也有意向,价格单子在这里,您可以过目一下,不过西派是目前最高的。”
生意上的事,在这个家里一向不怎么轮得到夏蔓生操心,可是听到"西派”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警觉地竖起了耳朵。一一因为这是吴家的公司!
当初傅丹烨的同班同学吴恒屹,为了帮他在家里唯唯诺诺的妈妈争取一点地位,设计了一场栽赃嫁祸给傅丹烨的车祸。而那时他的父亲吴栋梁想冲傅家索取的补偿,就是傅氏服装产业的生产线和销路。
但因为夏蔓生的介入,这件事情最后并没有如他所愿。按照前世原本的走向,吴栋梁可是会在傅老爷子去世之后,将他的服装生意全盘接手,并且进一步发展壮大,成为媒体们口中的服装大王的。现在爷爷好好活着,吴恒屹截肢的事也得到了改变,夏蔓生以为这件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怎么兜兜转转,又冒出来了呢?他走近了一点,凝神听着。
翻动纸张的声音传来,大概是傅老爷子在看文件,但没过片刻,夏蔓生就听见了“嘶″的一声脆响,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声传来。一一爷爷应该是把纸扔到对面那个人的脸上了。“傅董!"对方又惊又怒。
“滚吧。"傅老爷子轻描淡写地说,“吴家不是喜欢收赔钱货吗?你先过去好了。我倒想看看,他们能给你开个什么价。”“傅董,我没有那个意思!”
“公司的图纸刚刚因为意外失火被烧,你就连报价都整理出来了,我看你挺着急的嘛。”
傅老爷子冷笑道:“滚出去。”
“董事长,您消消气。”
这时,一个比较温和的声音开口了,夏蔓生认识这个人,他叫顾然,是公司的重要股东,也是当初最早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支持傅老爷子创业的人,两个人的情谊算是十分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