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乐声
这只银蝉实在生得古怪,以至于一露面就让虫们确定他是低等种,那缺乏色素的身体若是出现在热带必然是生存能力不如同类的,在这寒冷的殖民星,袍的躯体白得发冷。
然而袍又实在美丽,性格活泼有意思,虫嘴一张就能轻易和一只陌生虫亲近起来,于是也轻易获得了蚜虫今晚的行动计划。如这样的异类想要过得更好,自然是加入蚜虫等底层虫建立的组织,大家互帮互助的,找工作都可以互相推荐,确保大家改变世界之余还能继续领着薪水换饭吃。
银蝉尼克穿着厚实的破衣,用副脑模拟半翅族的声音,发出阵阵有调子的蝉鸣,在蚜虫组织被警虫突袭后,袍们纷纷避入大街小巷。年轻的虫们竭力分散开来飞行,既希望自己不被抓住,又不能确信如果同伴被抓住后,会不会供出自己。
尼克无比淡定地在地上坐着,手里拨着一个原理与口琴相似的骨笛,才翻身落下,拽过一个即将被抓住的膜翅族小虫:“这边来。”他飞得甚至比那些警虫还灵敏。
凭着这次抓住时机,江迭得以被这只年轻的蚜虫成员带到组织的高级成员面前,对方也是骇客的身份,通过虫族自带的奇异声波接入网络,调阅出银蝉的资料。
“尼克,破壳后经历28年岁月(32个地球年),青年虫,广翅族,你是劣等种,但运气极好,小时候被高等虫族领养,进行了机械方面的培养,之后可以担任高级工虫的职位,你来找我们做什么?”尼克表现得很松弛:“我今天去买吃的东西的时候,虽然被你们膜翅族的食品甜到了,但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似乎我见过的很多虫族都想告诉我,像我这样的虫应该加入你们。”
这个外表灰扑扑的完全看不出是闪撒后代的膜翅族骇客冷冷注视着银蝉,他是一个无法分化的残疾虫:“只有怀才不遇者,被生活剥削者,才想要去抓住施展才华的机会,你看起来很愉快。”
正因如此,一直有着"虫族和事老”、“虫族智者"之称的广翅族内出现的变革者是最少的,他们种族内部的氛围总是没那么紧绷,而从古代开始便等级制度严谨的膜翅族,往往是此类组织的主要成员。尼克依然保持着开朗的语调:“也许我只是看起来开朗,其实我的内心就像母星的风暴一样,对了,你知道我是尼克了,你叫什么名字?”……查尔。”
“好名字!”
……“这个虫是认真的吗?在膜翅族的语言里,查尔是灰扑扑的意思,对膜翅族骇客来说很形象,但绝非友善的好名字。查尔觉得尼克看起来很不正经,完全没有主动上报自己加入组织的原因的意思,只是也感受不到敌意,对方的资料也是清白又顺遂到可称幸运的程度:“你到底要不要加入我们?”
江迭举起手里的骨笛:“当然了,我连申请的道具都准备好了,我猜我可以用这个对你们展现我对这座城市高层的不满。”18号殖民星的城市拥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任何超过监察委员会规则的艺术作品都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比如歌颂平等的明显是变革者的作品,表达对虫族高层叛逆的作品。
蚜虫组织是这颗星球加入难度最高、最隐秘的变革者组织之一,他们的底层成员有被警虫抓住过,但他们从不轻易的覆灭,因为其高级成员和低级成员是单线联系的,与此同时,袍们也有靠近高层的虫,那是几个等级非常高的艺术家虫,袍们负责产出符合高等虫族意志的作品,却也因此厌恶那些虫的专制,以及仗着权力掠夺美丽的艺术虫的做法。
如果尼克不是刚好救下另一个具备机械技术的虫,查尔也不会亲自来审查这个尼克,袍没想到对方似乎具备艺术虫的才能。一个劣等虫族怎么会有机会触碰到乐理的知识呢?可只要对艺术有所了解,就会知道这是最需要天赋的行当,对方只是有白化病,但未尝不能被命运赋予杰出的艺术才华。
于是,在这片寂静的室内,江迭吹了两支曲子。并不是人类的曲子,而是爬行文明的铎戈们会的曲子,江迭在过去的和爬行文明相关的任务里听过这首曲子,那是即将死去的铎戈对于渴望回归故乡、回归母的渴望凝聚出来的乐声。
当时江迭跪坐在篝火堆旁,使用近装生物甲将自己拟态成银色铎戈的模样,烈火燃烧着燃料响起噼啪声,他听着濒死铎戈的音乐,眼泪在菌丝内滑落,却没有让任何人或铎戈看见,因为铎戈和智人的身体构造不同,他们是不会哭的除了擦擦,这是很多智人头一回知道江迭居然会使用这种铎戈的乐器,他不知在何时学会这一切,又在今日于虫族文明的任务中表演这个技能。他静立于那里,吹着对故乡的思念,接着乐声一转,乐曲的调子转为金戈铁马,那不再是铎戈的曲子了,而是来自人类C区文明对战争的理解,铿锵有力曲子不长,江迭结束吹奏,他把玩着手中骨笛,开玩笑道:“如果我想表演那种歌颂自由叛逆情绪的曲子,你觉得我会被监察委员会的虫族拖去毙了吗?查尔怔怔注视着袍,复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我想,会的,你想表演那样的作品?那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喜欢那种风格音乐的虫族也不多,我们的教材培育出来的虫还是更喜……”
江迭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