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大侠的代价(2 / 3)

郭自云只能看出它中毒,却分不出是哪种毒。梁柳儿急得直掉眼泪:“你上次不是救了它吗?”“上次的毒和这次的毒不一样。”

白千姻拧眉,一手摸着腰间的鞭子,一边细嗅马厩的气味。转身和李旋的目光对上,她目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觉得奇怪吗?它这些天吃的明明都是同样的干草,喝的一样的水,马厩周围也没有第五个人的脚印。”李旋却低头去问梁柳儿:“上次是谁问你买马?”“城东红云镖局的副镖头。都说了好几遍,我不卖!”李旋转身从屋里找来一个灯笼:“去找红云镖局,就说你的马病了,如果他们能治好,一两银子都不要,直接把马送给他们。”梁柳儿脸上挂着泪珠:"这是我爹留给我的马……白千姻难得帮腔:“可它现在快要死了。”郭自云带着梁柳儿连夜去敲红云镖局的大门,留在医馆的李旋不动声色扫过白千姻的背影,单手抚剑,只用拇指撬动剑鞘,在黑夜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姻姐方才那样紧张,我还以为你认出了那是什么毒。”白千姻猛地转过身,呼吸急促带起胸膛起伏。“好,先过。”

胡思褚招来两个人,和他们讲戏:“这个时候你们的信息是比其他人多的,但你和白千姻之间又有信息差。一个以为是她下的蛊毒,特意支开郭、梁;另一个清楚地知道自己没下毒,既有被冤枉被怀疑的委屈,同时担心是族里的人又要搞事。”

趁着大雪连赶了两天夜戏后,宁波开始化雪。剧情自此开始急转:白千妯说什么也要跟红云镖局一起出去,顺路调查、自证清白;梁柳儿接上父亲留下的暗线后聪明反被聪明误,害怕玉扇门老巢被一锅端,想回去守家;郭自云嘴上不说,实则很担心白千姻,打着“我要为医学研究奉献一生"的旗号,跟白大小姐蹭上了镖局顺风车。只想下山找师兄的李旋:你们有病吗?

一个个的圣母圣父上身了?实在不行喝碗符水吧!他骑在马上,一张小脸写满不悦。

一旁的红云镖局总镖头还在夸他的剑漂亮,又问他的羊毛帽:“如此细密的混织法可不多见,得是西域关外的好货。我走镖多年,极少见这种成色的绿松石。唯有一次…”

李旋正低头给马编辫子,听到这句话后动作一顿。这个停顿过后,对戏演员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手势:“有点吃螺丝,刚才那句再来一次吧。”

沈致弥坐在马上,冷风迎面,吹得人脸蛋都是僵的。马玉良今天也到了,他揣着热水袋站在机器后面,很少发表意见。直到走完沈致弥的戏,他才和这个小坏蛋说上两句:“你拍戏的时候,有一点要注意,不能因为自己看了剧本,知道结果,就用结果去逆推。”沈致弥乖乖点头:“嗯嗯。”

“观众本就站在上帝视角,结果你比上帝站得还高,这算什么?这要出大问题的。”

吸取这个教训后,确实会有种更沉浸的感觉。1月底,即将进入剧宣节奏的许星惟赶来拍摄特出戏份。因为对方时间有限,相关剧情只得被拎出来插队提前拍。再次相见,沈致弥只觉得他的状态好得近乎神奇:不是那种红气养人的容光焕发,而是发自内心的平静、自治,所以无论面对什么都淡然自处。他仍待沈致弥很亲近,夸道:“帽子好可爱。”深入拍摄状态后,许星惟才发现,沈致弥其实和李旋是有点差别的。弥仔纯纯萌,萌得想抢回家当儿子。

李旋却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他嘴上说着"我可没有拯救苍生的宏愿”、“你想做大侠?那你将来怕是要累死”。实则只要朋友诚心相邀相求,他咬咬牙还是一起出发了。哪怕怀疑了白千姻一路,说话时总拿剑挡在胸前,一旦对方遇上危险,第一个出手相救的还是李旋……

这样一个嘴硬心软的李旋,张口师兄、闭口师兄。嘴上不推崇那些江湖大侠,其实会认真会听商队、走镖人乃至茶馆说书人讲的每一个豪侠故事,被梁柳儿等人打趣也不还嘴,只是垂下眼帘,沉默画符。许星惟化好妆和他对词,问:“这时已经猜到了吧。”沈致弥心情低落,只嗯了一声。

那些故事串联在一起,就是师怀锋近年的经历。不是做好事越多的人越有好报,有人精准地利用了一个大侠的善心。而当师怀锋本人发现自己的错误时,愧疚和责任几乎将他淹没,他不得不付出全部来弥补、赎罪。

郭自云顺着水源追溯到了下毒源头。

的确不是蛊毒,西南五毒差点又莫名其妙背了口大锅。那个湖边,层层叠叠的树影像鬼雾一样挡在众人前头。风声呼啸,雨丝急如刀割,梁柳儿害怕地抓紧手中密扇,郭自云和白千姻偷偷牵手、同进同退。唯有李旋面色苍白、神情凝重,额头直冒冷汗,牙齿几乎咬破嘴唇。他在极力忍耐、克制呼吸,但随着那道身影一声痛苦嘶吼,希望彻底破灭一一

“……你们先回吧。”

郭自云追问:“那你呢?”

白千姻似有所感,拉住他:“那你也快回来!”三人冒雨退下,只有李旋摘下帽子,他缓缓朝前走,走近雨幕,直到和雨雾融为一体:

“师兄,是你吗?”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豪迈俊朗的师怀锋,他瑟缩着,目光闪躲,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尽是邪气毒气显化的乌色纹路,快速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