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小朋友都行。我妈妈叫我小兔,姥姥喊我乖乖,你呢,叔叔你叫什么?
容屿缓缓道:“他七岁就认识我了,可惜忘了。”
杜管家安慰他:“没什么可惜的,应该是那时候孩子小,记得不那么清楚。”
容屿也不回避,直接承认道:“确实可惜,因为是我抹掉了他的记忆。”
杜管家:“……”
他连忙找回声音,“您肯定有苦衷的吧?”
“差不多。”容屿唇角很轻微地抬了下,“他那时候来得不凑巧,正好撞见我在开花。”
开花?杜管家心底止不住一抖。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容先生开花的样子,但他接受过培训。听前任管家描述,那场面极其诡异恐怖,能把人吓得魂飞魄散。
更遑论一个心智幼嫩的孩子。
容先生消除他的记忆,也应该是为了不给他留下童年阴影。
“他……很害怕您?”
容屿眼波流转,看着杜瑞,忽得笑了:
“没有,他一点也不怕。他还过来摸我的花萼,睡到我叶片下面,把我当成他的兔草,狠狠啃了两口。”
很可爱。一点也不怕怪树的小兔。
杜管家倒抽一口气,“这孩子也太胆大了。”
容屿身份种族特殊,因为曾经给国家做出过巨大贡献,被赋予了常人不能拥有的“特权”。
虽然坊间传闻不少,但杜管家可以打包票,那些传说大榕树吃人杀人的故事,多半都是真的。
容先生绝不仅仅是个大集团的实际股份控制人。
他的本体还是极其危险,可以被扔到隔离带外,当做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使用的大怪物。
杜管家实在想象不出来,七岁的甄野是怎么看到盘根错节的巨树上开出妖艳巨花时,不觉得恐怖。反而能兴奋得像爱丽丝误入仙境一样,抱着啃了两口的。
杜管家都对这两人的关系好奇起来了,“那您后面有再和甄少爷接触过吗?”
“有。”容屿薄唇轻抿。
小兔母亲去世那几年,他暗中派人在物质上照料过他。每年都会找尽理由,通过那孩子的学校给他发一笔奖学金。
“只是我没再露面。”容屿垂眸。他那时本体刚受过重创,清醒着的时间极少,也不以人的模样出现,不适合和任何人见面。
除此之外,他的alpha信息素评级为sss。即便戴着高效抑制环,不经意流露出的信息素也会对环境和他人产生影响。
信息素是一种激素,能影响内分泌系统,调动心跳,血压,血液循环速度。
对一个尚未性成熟的孩子来说,贸然接触他这种高等级alpha,很容易心跳加速,产生别样的误解。
虽然对于世界上大半alpha而言,这绝对是梦寐以求的能力。
但容屿有他的原则与坚持。
在他看来,用信息素诱导一个缺乏判断力的未成年人,是极其无耻的。
所以他在与人交往上十分克制,退让。
毕竟他的等级强势霸道,是真的能摧毁对方。
容屿觉得甄小朋友有趣又可爱。
但他更愿意等对方长大,心理生理成熟,拥有独立的分辨能力。
等到一个合适的契机,合适的场所,他们可以在一个透彻明亮的环境,重新认识一下。
他会在身体差不多稳定后,用正常人的外表出现。请甄野吃个饭,两人朋友般聊会天,他会建议甄野,在榕树下给小兔妈妈竖个碑。
不用怕被人发现,因为树会拦住别人上山的路。
吃完饭,他再和甄野商量商量,如何解决掉债务,如何养好身体。
他会作为朋友,给他一笔钱,一笔足够让小兔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自由生活一辈子的钱。
如果兔拒绝,他便无赖,“这是兔多年给树上供的回馈。”
长生种的生活很慢,而树的时间更是以百年计算。容屿对重新结识小兔这件事,有许多打算。
他会循序渐进,由浅入深。他有他自己的节奏。
可这一切的一切,全都被甄野要嫁人的消息瞬间打断了——
容屿是纯血植物异种人,他蛰伏时,总是表现得温和内敛,品性上佳。
但一旦他被踩到气生根,被夺走了他含着许多年也不舍得碰的东西。
容屿抬眸,漆黑的电视银幕,倒映出他眼白处如同蛛网般洇开的深色。
他笑了一笑。
杜瑞在旁毛骨悚然,不禁想到前任管家的再三忠告:
“主人克制欲望不是因为他寡淡……而是因为他本性又争又抢,不抢到就绝不撒手。”
“你不会想听南山树林下面埋了多少尸体的——”
·
这顿饭吃得宾主不欢。
甄野肠胃不好,几乎没吃两口,只被陈康实缠着灌了一杯酒。
等钟丽芸点的那道“双喜临门-百年好合”的莲子百合八宝粥端上来,甄野那股子恶心劲终于抵达喉咙口。
于是借口上卫生间,进去吐了个昏天黑地。
甄野打算下山回家,何君华说是要等哪个叔叔,不能送他。
陈康实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