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8(2 / 4)

,车身不时晃一下,车轮碾过碎石和坑洼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道路两侧的景色也渐渐变化,从城郊结合部的低矮楼房和零星农田,渐渐变成荒芜的山野,大片大片的香蕉林从车窗外掠过,叶子宽大而厚实,颜色深得发黑。有些香蕉树被砍倒了,横七竖八地倒在田埂上,塑料大棚的白色薄膜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越往前开,人烟越稀少。

偶尔能看见一两栋孤零零的吊脚楼立在山坡上,楼下堆着杂物,楼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路边有零星的小摊,卖水果和饮料的,摊主坐在遮阳伞下面,看着大巴从眼前开过去,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带的温度似乎比凌邦市区高,车窗外面蒸腾着一股看不见的热气,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

空气里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感,像什么东西被压抑了很久,找不到出口。

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

老人靠窗打着瞌睡,年轻人低着头刷手机。有人戴上了耳机,有人在吃橘子,橘皮被剥开的时候溅出细小的汁液,空气中弥漫开清甜的果香。温意浓赶了一天路,此刻坐在这个不停摇晃的大巴车厢里,她的眼皮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打架。

须臾,她微合上眸,将头靠在座椅的边缘,打起盹儿。后排区域,莫少商低着头,面无表情查阅着手机上的文件。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眉骨和鼻梁的阴影映得更深,平添寒色。颂猜从脚边的黑色行李袋里抽出一本书,随手翻开一页,扣在自己脸上,闭眼睡大觉。车厢尾部很安静。

忽然,极其突兀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炸开锅。属于孩童的哭声,尖锐,凄厉,歇斯底里,像是要把整副肺都从胸腔里咳出来般。

由于在密闭的车厢里,这阵哭声被放大了好几倍,从四面八方弹回来,混成一片刺耳的噪音,让人头皮发麻。

很多被惊醒的乘客皱了眉,探头往声源的方向看。是那对年轻夫妇。

他们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醒过来,此刻正张着嘴,整张脸皱成一团,哭得声嘶力竭。

年轻妈妈将孩子抱得更紧,一只手在襁褓上轻而急促地拍着,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宝宝乖,宝宝不哭,妈妈在,妈妈在……”孩子根本不听,哭得更大声。

年轻妈妈慌乱。她的嘴唇紧抿,手指在襁褓的边缘来回捏,看着有些无措。年轻爸爸见状,坐不住了。他伸手把哭闹的孩子从妻子怀里接过来,站起深,抱着孩子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动。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低声地说着"不哭不哭,爸爸在,爸爸在”。孩子不理他,哭声越来越大。那张小小的脸蛋涨得通红,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两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什么。

这时,徐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检查一下尿不湿。“她走到年轻妈妈身边,压低声音说,“是不是该换了?”年轻妈妈闻言,连忙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如梦初醒。“对对对,我看看。"她弯下腰,在座位底下的编织袋里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年轻爸爸抱着孩子坐回座位上,一只手伸到孩子的裆部摸了摸,说:“应该不是尿不湿的问题。"他抬起头看向妻子,眉心拧着,“可能是饿了,你不是带奶粉了吗?赶紧泡奶。”

年轻妈妈看了眼丈夫,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说话的同时,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奶瓶、一个保温杯和一盒试用装奶粉。

徐姐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那盒奶粉,笑了笑说:“你们还真会想主意,一大罐奶粉带出来多占地方,这种试用装小小一盒,方便得多吧?”年轻妈妈点点头,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把奶粉倒进奶瓶里,手有些抖,粉末洒了一些在瓶口外面。

不一会儿,奶泡好了。

她把奶瓶递给丈夫。

年轻爸爸接过来,低下头,将奶嘴凑到孩子的嘴边。孩子还在哭,张着嘴,奶嘴刚碰到嘴唇,他的脸就扭到一旁。年轻爸爸皱着眉,把奶嘴又往孩子的唇瓣送去……就在这时,一股大力狠狠袭向年轻爸爸的座椅靠背。那力量太大了,大到整个座椅猛地往前一震。年轻爸爸的身体被推着往前一栽,奶瓶从手里滑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一些奶液从瓶口溅出来洒在他裤腿上,奶瓶在地上滚了两下,骨碌碌落到过道中间。

他愣住了,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奶瓶,缓缓转过头。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后排,一只手撑着座椅靠背,正满脸不爽地觑着他,像是刚被人从美梦中强行拖拽出来。

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翘在额前。他眯着眼睛,那只撑在座椅靠背上的手宽大修长,骨节粗大,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声音出口,低而哑,带着浓浓火药味:“你家孩子哭个不停,吵到我睡觉了。”

年轻爸爸抱着孩子站起身,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孩子第一次出远门,可能对车上的环境太陌生了,有点害怕。”颂猜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害怕不知道哄啊?你们怎么当爹妈的?”车厢里其他乘客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人皱着眉,有人小声议论着。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