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低而淡,仍是他一贯的口吻,像一条没有波澜的河流。可温意浓知道,这条河流底下有汹涌而澎湃的暗流,是他对她深沉浩瀚的爱意。
温意浓的眼眶忽地热起来。
她将那本半天没翻过一页的书合上,而后伸出手,用力抱住他的颈项。莫少商的颈侧暖暖的,紧实冷白的皮肤下,脉搏的每次律动都规律,沉稳,而又有力。
她在那块皮肤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波唧”声。“罗萨里尼,你真好。"她吸了吸鼻子,抱紧他,脑袋埋在他的颈窝之间,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对你的感谢。”莫少商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尖。他的皮肤透着丝丝凉意,她的鼻尖却烫烫的,触碰在一起,仿佛冰与火的刹那交汇。
温意浓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又被男人的手臂带回来,温柔而不容悖逆。“宝宝开心吗?"他亲了亲她的鼻头,轻声问。温意浓从他颈窝里抬起脑袋,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莫少商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眸。
女孩的眼睛隐隐泛红,睫毛上挂着还未干透的泪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点点碎光,娇得让人心尖发软。
又忍不住想更凶狠地欺负她。
于是,莫少商静默半秒,又温声细语地问:“那宝宝准备给我什么奖励?”温意浓茫然地眨了眨眼。
睫毛上的那滴泪珠被扇落,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被她下意识抬手抹去。“……你想要奖励吗?可是我暂时没有想好要奖励你什么呢。“她顿了顿,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钟,转而问,“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他问。
“当然。"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说服力,温意浓豪情万丈地拍了拍胸脯,“只要我有,我绝对送给你。”
闻言,莫少商眉峰微挑:“这么大方?”
“你对我这么好,我当然也要投桃报李,礼尚往来呀。“她应得理直气壮。莫少商的嘴角极轻地勾了勾,接着,薄唇贴近她的耳侧,几乎触上那片薄透泛红的耳尖皮肤。
温意浓觉得痒,缩着脖子躲了躲,感觉到男人清冽的呼吸拂过她的耳朵。然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音量极低,似乎隐晦不可告人。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她的耳朵,沿着耳道一路往下,钻进她的鼓膜,震得她整条脊椎都酥麻了一瞬。
短短几秒钟,温意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红潮像有生命,从她的脖子根一路往上爬,途径脸颊和耳根,直将她整个人都染了个透。她仿佛从里到外都被烫熟了,忍不住抬起手,在他肩上打了一下。“莫少商,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都是这种事?!"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尾音却往下坠,坠到末尾时几乎形成软绵绵的气声,毫无杀伤力,“正经一点呀?”
“不可以吗?"莫少商蓝黑色的眸幽幽注视着她。温意浓”
视野中,男人的眼神里情绪依旧很平,不是撒娇,也不带任何刻意的表演性质。但,不知为什么,此时的莫少商,居然令温意浓联想到了被拒绝给予零食的大型狼犬。
它拥有最强悍的战斗力,拥有能将猎物轻易撕成碎片的利爪与尖牙,此刻却收起所有锋芒,乖顺地趴伏在她面前,目光忠诚,冷静,笃定,甚至是带着厂分眼巴巴的乞求。
温意浓张了张嘴,想说“不可以”。
三个字的答案已经滚到舌尖,顶着她的齿列,随时都会脱口而出。然而,对上莫少商此时的目光,向来是个好好小姐的温意浓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吧。虽然他想要的东西奇怪了点,羞人了点…但也不是说完全没门。就这样,温意浓红着小脸沉吟了一会儿后,想出了一套说辞。“这样吧。”
莫少商听见怀里的小东西开口,嗓音细软,柔柔的,换上副打商量的语气,小手在男人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试探地续道,“你明天不是要去香港开会吗?等你从香港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怎么样?”莫少商挑眉。
她浓密的眼睫垂得很低,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羞赧,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连耳朵尖都是樱粉色。
勾得人心痒。
当然看出了她的缓兵之计,也当然看出了她在跟他耍小聪明。但,谁让他迷恋她到神魂颠倒,无法自拔?只因她是温意浓,莫少商乐意愚蠢一次,心甘情愿咬住她抛来的钩。他低头,薄唇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应道:“好。”大
五天的时间转眼便过去。
经过几个钟头的空中飞行,银翼公务机从香港落地京海。莫少商回到莫氏庄园时正是午后,阳光铺在主宅大厅里,将每一块大理石地砖都照得发亮。
他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随手递给张阿姨,领带也松了,用指腹扯开,从领口抽出来,随意对折一下,搭在手臂上。
蓝黑色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一圈。
沙发上不见那道魂牵梦萦的纤细身影,茶几上也没有女孩惯用的水杯。再透过玻璃窗看眼外面的花园,小径,仍是不见其踪。“温老师呢?"莫少商淡淡地问。
张阿姨和衡叔对视了一眼。
然后,张阿姨才在衡叔的眼神示意下清了清嗓子,尝试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