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会骗人的眼睛,内收的眼尾轻微上扬,蛊惑又漂亮,极易使人生出一种深情的错觉。
偏偏情绪太冷淡。
哪怕其中掺杂了一丝懒得掩饰的兴味,依旧令人犹如被野兽凝视。英俊邪气,耀眼得让人胆寒。
看见这个男人,柴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霜打茄子般蔫了下去。肩膀塌了,下巴收了,刚才那股子神采飞扬的劲儿像被人拔了电源,眨眼便消失无踪。
活像一个迟到翻墙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小学生,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画册里。
……真是的。“她两道小眉毛皱成一团,丧丧地自言自语般嘀咕,“怎么我跑到哪里都能被你抓到啊。阴魂不散。”
这时,男人已经迈着长腿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柴柴面前,站定。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姑娘,余光若有似无,扫过温意浓身边,身形高大而挺拔、五官格外英俊立体的莫少商。眼神极淡,风过无痕,却传递出了某和无声的,只有雄性之间才能读懂的讯息。
下一秒,男人大手一勾,将面前的小姑娘自然而然地揽入怀中。动作随意而熟稔,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腰侧,仿佛庇护雏鸟的鹰隼,将她整个人纳入自己的羽翼范围。
“昨晚没把你喂饱吗?"男人低下头,薄唇贴近柴柴的耳廓,音量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柴柴愣住,大眼睛眨了眨,满脸的问号。“中国豆腐没吃爽,还想吃外国人的混血豆腐?”短短几秒,柴柴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
红潮一路从女孩的脸颊蔓延到她的脖子根,她连手指头都窘得蜷缩起来,攥紧了小拳头。随后,柴柴便忍无可忍地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李屿原,你思想不要这么龌龊好不好?虽然我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美男豆腐,但是这个混血大帅哥明显和这个超级大美妞是一对呀!不对良家少夫伸出魔爪,是我的底线,我可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说话的同时,一双小拳头还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努力在男人面前展示威望。李屿原低头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眼底的柔情几乎满溢而出。片刻,怀里的小姑娘还在叽叽喳喳,碎碎念个不停,李屿原却掀高了眼帘,视线抬高几分,望向了几步远外冷峻矜贵的“混血豆腐”。莫少商面无表情地回视。
两道各异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像两头在草原上相遇的猛兽,彼此打量,彼此评估,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动作,只是一眼,就足以确认对方的身份和分量。喷泉池旁,微风吹拂,水声清鸣。池水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白鹭雕塑的翅膀上挂着的水珠轻轻滑落,滴在池面上,荡开一圈一圈涟漪。老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柔声低语。
莫少商和李屿原,一个气场冷峻不怒自威,一个雅痞散漫邪气恣意,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这个小公园平时没几个游客,忽然出现气质外貌都如此出众的大帅哥,还一次出现两个,自然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悄悄围观。几个大妈端着保温杯站在不远处,伸长脖子往这边看,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今天出门真是值大发了"的表情。
这头,见两个男人冷漠无声地看着彼此,温意浓和柴柴都有点莫名。柴柴狐疑地皱起眉,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开口:“他们两个,这是在干嘛?”
“通常情况下,"温意浓也抬起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接着便语气深沉地分析道,“两个人这样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彼此,如果不是要打架,那么就是要接吻。”
柴柴…”
柴柴额头滑下两道黑线,心想:姐妹,还是你厉害。脑回路比我还清奇。滴答,滴答。
时间又悄然溜过去两秒。
第三秒时,李屿原终于微挑眉峰,饶有兴味地开口:“莫先生好兴致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一丝玩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完全没有初次见面刚刚相识的生疏感。
反而……
透着股老熟人之间随意到互相调侃的欠扁感?嗯???
也正是这句话,让温意浓和柴柴生生一惊,全都错愕地睁大眼睛。随后又听莫少商开口,淡漠如常地回了李屿原一句:“彼此。”温意浓表情呆了呆,脑子都懵了一一
什么情况。
所以这两个男人,居然是互相认识的吗?!大
汾河边上有一家小小的咖啡厅,开在老街拐角处,门面不大,布置得却格外用心。木质的门窗漆成了深棕色,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翠绿欲滴,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门口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的咖啡和甜点。
四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温意浓和柴柴坐在一起,莫少商和李屿原坐在对面。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场微妙而复杂,不好形容。既不是热络,也不是冷淡,更像一种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的默契。
不多时,服务生送来几杯咖啡。
柴柴双手捧起一杯热拿铁,白色的奶泡上画着一片小小的叶子,她低头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赞美道:“好喝。”轻描淡写的两个字,总算打破一池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