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庄园,她独自一人,沿着安阳路缓慢往前走。初冬的风染上了凉意,吹动路边的梧桐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些叶子已大半枯黄,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几片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人行道上。温意浓没有目的,闷头往前走。
试图让凉风将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吹散。
路过一家便利店,她停下脚步,进去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猛灌几囗。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让她的大脑清醒几分。将盖子拧回去。
温意浓低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艾瑞的感统训练课就要结束,她得回去接手。琢磨着,温意浓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抬手,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大
回到庄园时,天色已经暗下。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在天边消散,将整片天空染成深紫色。庄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投下一圈圈没有生气的光晕。挥别感统课老师后,温意浓带着艾瑞吃了晚餐,又领着小朋友去花园里玩了会儿。
一大一小蹲在沙坑里,用小铲子挖出一个又一个的洞洞。晚上八点,生活阿姨来接艾瑞。
温意浓将孩子交给唐姐,自己回到卧室。
夜色彻底降临,窗外的世界被浓稠的黑暗吞没。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转身走向浴室。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一天的疲惫,却冲不走心底那些翻涌的疑虑。
从浴室出来,温意浓裹着睡袍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的光晕笼罩住这一小方天地,将其他一切都留在黑暗中。她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起包,打开,取出了那个黑色的U盘。指尖微动,摁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很快,一阵轻快的开机音在安静的空间内响起。屏幕亮起来,白色光芒映在温意浓的脸上,照亮她被牙齿轻咬住的唇。温意浓捏着U盘,指尖不自觉收紧,用力到骨节处泛起青白色。她微合眸,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接着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将U盘插在了电脑接口上。识别完成,连接成功。
一个小小的移动硬盘图标显示在电脑桌面上。温意浓满脑子疑云,既好奇又紧张。她咬了咬唇,移动鼠标,打开了文件。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月亮被云层遮住,只透出朦胧的光晕。偶尔有夜风吹过,树影婆娑,孤独摇曳。
温意浓坐在电脑前,目光移动,翻看着硬盘里的资料。一张一张,一段一段。
这个文件夹里有很多子文件夹,所有文字都是纯英文,标着各种年份和编7丁o
她随手点开一个。
里面是一些扫描的文件。放大来看,是某种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排列得整齐有序。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出生年月日,以及身高、体重、三围……那些数字冰冷而精确,像在记录某种商品的数据。温意浓皱起眉,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还是名单。
只不过这一次,名单上的名字后面,除了那些数据,还有一些极为特殊的备注。
【An absolute angel(特别乖巧)】【Has a sweet tooth(喜欢糖果)】【Cries easily(爱哭)】
【Used 3 times(已使用三次)】……“看着这些诡异的备注词,温意浓蹙眉,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又点开一个文件夹。
这次是一张图片。
图片画质很模糊,像是很多年前的监控录像截图。昏暗的走廊,紧闭的门,几个西装革履的白种男人站在那里。图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金发碧眼,同样是白种人,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温意浓的手指开始发抖。
继续下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视频文件,每个都标着日期和地点。她又胡乱点开一段。画面加载了几秒,开始播放。
视频画质很差,像是用老式摄像机拍摄的。背景是一个类似教堂的地方,金碧辉煌,穹顶高耸,但光线很暗,只能看见无数影影绰绰的人影。那些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戴着深蓝色的面具,面容五官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他们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沉默地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群没有生命的蜡像人群中央,一个领头的男人正在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他同样穿着蓝色长袍,戴着蓝色面具,只是袍子边缘绣着金色的纹路。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某种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仪式。
温意浓屏住呼吸,继续看下去。
过了片刻,一个厨师模样的男人推着一辆餐车走了出来。他同样戴着深蓝色的诡异面具。而他手中推着的餐车上似乎还摆放着一种食材,盖着盖子,看不见是什么。
厨师推着餐车,径自来到人群中央,停下。下一秒,画面一闪,场景切换。
视频背景变成了一个奢华的宴会厅,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摆着精美餐具与烛台。无数戴着蓝色面具的人端坐在餐桌前,姿态优雅,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