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司机杨叔回去了,开车的重任自然就落到她头上。否则,总不能让这位雇主给她当司机吧?
她其实也拿了驾照好几年,平时上下班偶尔也会开车,就是不知道,这么昂贵奢华的豪车,控制台面和普通汽车的区别大不大?她要是操作失误,闹笑话事小,威胁到她和这位雇主的人身安全可就事大了……温意浓有点紧张地思索着。
就在这时,驾驶室里再次传出一道嗓音,平静地说:“你坐副驾。”闻言,温意浓抬眸看向莫少商,下意识脱口而出:“那谁来开车?”莫少商:“我。”
…“温意浓瞬间睁大眼睛,白净的脸蛋上惊疑交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她并没有在这种情绪里沉浸多久。很快,她就闭上了嘴巴,走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坐进去。
正要动手系安全带,一片阴影却从身侧倾轧过来。洁净冷感的雾凇气息,连同着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体温,侵袭温意浓的五感,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将她包裹其中。刹那间,温意浓的心脏收紧,被无形的失重感攫取。之前听细微一声"哒",副驾这边的安全带被莫少商置入锁扣。两道视线在空气里短暂交接。
夜色太浓,月影黯淡,男人蓝黑色的眸显得尤为深晦。笔直看进她的眼,直令温意浓心尖都是一颤。
但仅仅几秒钟,他便与她重新拉开距离。
鼻尖依稀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很淡,微凉,有种虚无缥缈的味道温意浓睫毛很轻地扇动两下。
本以为会发生点什么,但莫少商只是替她锁好安全带,随后便终结了没来得及发生的所有。
黑色宾利平稳起步,旋即便汇入车道,驶离这片街区。大
车辆疾驰,街道两旁的灯影飞速倒退。
温意浓坐在副驾席,垂着眼,低着头,怀里还抱着她随身背的挎包。捏住背带的纤细十指,无意识收紧。
悄悄看眼身旁。
男人沉默地开着车,从始至终不说一句话,眼神平静,脸色淡淡,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没看两眼,温意浓的视线又飞快收回来。她轻轻咬了咬唇瓣。刚才裴西洲送她下楼,出小区,还和她并肩同行了好一段路。不知道莫少商看见没有。
没看见当然是最好的,省去她耗费心力解释的功夫。可如果看见了……
为什么只字不提半句不问?
温意浓胡乱思忖着,很快又深吸一口气吐出来,不敢再深思。大
黑色宾利穿过繁华市区,一路向南。
温意浓不知道莫少商要带她去哪里,只是注意到车窗外的景致渐渐变化,夜色中,高楼的轮廓在某一刻彻底消失,只剩下成排成排的法国梧桐。这是一条她从未来过的路,像京海刻意藏起的某段过往。车辆沿梧桐大道继续行进,不知过了多久,一栋白色建筑物映入温意浓视野。
约五层楼高的欧式古典洋楼,规模甚伟,横向展开数百米,灰白色的石材立面在月色下泛起幽光。廊柱,拱窗,以及种植在建筑四周的绿植,每一处细节都无比精致,仿佛博物馆里的古老藏品。
它就这样静立在夜色中,漆黑安静,未亮一盏灯。使人联想到沉睡的巨兽,呼吸清浅,流露出昙花一现般的温柔。莫少商将车停在建筑物前方,熄了火。
周围一秒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银色的月华静静流淌,描摹出洋楼的剪影。温意浓看着眼前的古老建筑,几乎神出,满眼都是惊艳的光。下一刻,莫少商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
足足过了好几秒,温意浓的注意力才从这栋古老建筑上收回。心跳无端急促几分,她抿抿唇,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般握住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微凉,有力,莫名地令人心心安。就这样,温意浓被身旁的男人牵引,一步一步踏上石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夜晚回荡。
门很厚重,似乎是某种名贵的橡木,对开,每一扇都有两人高,门上的铜把手早已被岁月磨得冰凉而光滑。
莫少商走进门侧,在一个金属面板上轻触两下。指纹解锁通过。
“咔哒!”门锁发出沉重的开启声。
建筑物内部的空间,很黑。漫无边际的黑,伸手不见五指。温意浓花了将近半分钟才适应这种极致的黑暗。
月光清冷如水,从高处的窗户透入,勉强将空间照亮。她举目四顾,看清这是一间巨大的门厅,挑空至少有十几米,隐约还能看见一条宽阔而幽深的旋转楼梯,似乎无止尽地向上延伸,不知通向何处。噗通,噗通。
心跳似乎变得更快了些。
未知的恐惧让人心慌,叠加黑暗的空间,危险的男人,温意浓内心忐忑又不安,只能微合眸,不停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心绪平复。这时,握住她腕骨的五指倏然一松。
温意浓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下一秒,耳畔响起一阵轻微的案窣声。
嚓一一
一簇火苗骤然亮起,成了万暗中唯一一点光源。温意浓下意识转眸。
只见几步远外,莫少商不知何时引燃了一枚点火器,火光将他的侧脸照亮。下颌线,鼻梁,低垂的眼睫……都在这一瞬镀上暖黄又昏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