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缝里往外发芽,一夜之间长得到处都是。她有时怕情意太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但那是第一次,傅宛青冷淡他。
李中原下班回来,她抱着腿坐在沙发上,都懒怠转头看他。他挥退了身边的人,在对面一把雪茄椅上坐下:“怎么了,没去看文钦,就这么难过。”
傅宛青抬头看他:“这不是看谁的问题,李中原,你在干涉我的自由。”李中原说:“不是干涉,是保护。”
“哪儿保护了,把我关在家是保护,强词夺理。”他嗯了声:“李家不太平,咏笙去就算了,她不会有事。”“你好笑,我去就会有事了?"傅宛青反问。她站了起来,站到他的面前,像青春期的女孩子跑到专制的父母面前争取话语权,解除行动限制。
她说他好笑,李中原真的笑了。
头一回朝他发脾气,居然还是为了文钦,而他竞然觉得可爱。他的手撤在西服上,解开:“对,会出大事。”“别吓唬我,你明明就是小心眼,还找理由。"傅宛青撅着唇说。李中原点头,他和老头儿的恩怨与较量,跟她也解释不清。他伸出手:“好,就算我心眼小,过来。”“不要。"傅宛青撇过脸。
李中原严肃起来:“那我真的会生气,明天开始,哪儿都不要去了。”“你又吓我。”
傅宛青走到他腿边,被他一把拽到了身上,她几乎是跌到他怀里。她鼻尖盈满了他浓烈的气息,闻了闻,她的声音和手脚就一齐软了:“李中原,你说你会对我好的。”
“我对你不好吗?"李中原蹭上她的脸,低哑地问,“天可怜见,我今天一整天都在为你跑神。”
“跑什么神。"傅宛青面红耳赤地问。
李中原捏住了她的脚踝,揉了两圈后又往上:“想你这么细细瘦瘦的两条腿,是怎么跑到山上去的,又是怎么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钻到我的被子里来。“是你,"傅宛青被揉得往前一歪,轻喘着,唇快要贴上他,碰了碰以后,小声地控诉,“你大晚上的,不正经,非要给我上药,在我腰上揉那么久,又亲我,你是大人呐,引着我做这些事,我又不懂。”“好,"李中原低笑了两声,“大人的错。”“你承认你错了,那我什么时候能看文钦?"傅宛青抬起眼问。李中原啧了一声,抬起手,虎口掐紧了她的下巴:“不看他就不行是吗?”“是,"傅宛青也跟他犟,“他病了,我生病落难的时候,他也关心我。”“那我也病了,你看我。"李中原吻上她的唇。傅宛青含糊地说:“你哪儿病了。”
“这儿难受死了,再不治会病发身亡,你摸。"李中原包起她的手摁上去。他的手腕力气好大,想把手抽出来都抽不出,傅宛青的脸涨红了。她的手软下去,也不记得要说什么了:“李中原,你变样了,你之前是多刻板的,我以为你是正经人。”
李中原含着她的耳垂吮弄,说:“正经是给外人看的,你不是。”嗒一声,卧室的门被推开。
傅宛青转过头:“回来了。”
杨会常点头:“看你发了很久呆,在想什么。”“没有,"傅宛青上前接过他的衣服,“吃饭的时候,我听见戴小姐给你发语音了,她有急事?”
杨会常扯松了领带,他坐上床尾凳:“哦,她要来国内参加学术会议,后天下午到,让我去接她。”
傅宛青把西服挂好,她说:“她在香港长大,对内陆是人生地不熟,你该去接。”
“还好妈回纽约了,“杨会常叹了口气,“被她知道,又要吵得鸡犬不宁。”“所以啊,"傅宛青笑了下,“等东建注资以后,你进了董事会,在家能挺直腰杆了,就早点和戴小姐在一起吧,以后也不要和长辈一块儿住,你妈那个脾气,她难免要受委屈。”
杨会常默了半响,没说话。
他暂时还没想那么长远的事。
宛青不了解她,所以不觉得蹊跷。
芝玉是最讨厌长途飞行的,之前她的新书上市,出版社邀请她回香港,在中华书局办一场见面会,那还是她的出生的地方,她尚且推掉不去,又怎么会万里迢迢的,跑到京里来参加学术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