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味都没有,他眼睁睁看着城墙倒下,脑子嗡嗡作响。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去,去禀告长政公。”
嗫嚅了几下嘴唇,前田利家选择让人先去浅井家的居城通风报信。这里是北近江战略布局的一处中枢,前田利家暂时还不能离开,只能让手下快马加鞭去报信。
“如实相告,决不能添油加醋!”
想到了什么后,前田利家声音一厉,手下当即称是,撒开腿就跑,朝着马厩方向去。
今夜晴空万里,并无狂风暴雨。
更无火炮巨响,一切的发生如同做梦一样。前田利家自诩不是什么笃信佛门的人,但此时此刻,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神祇插手人间,降下天罚。
但他还是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因为六角家的事情,信长公暂时离开了岐阜城,来到了北近江,但此事是机密中的机密,只是近臣知道,今夜之事难道是冲着小谷城中的信长公去的?那这样一来,信长公可就危险了。
对方能做出如此恐怖的破坏,暂且不提是怎么样造成的,但这样的效果实在是让人心惊。
前田利家的手下快马加鞭,两个小时后抵达小谷城,一路上通过层层关卡,最终见到的却不是浅井长政,而是一身深色和服,端坐上首,脸庞沉毅的织田信长。
这手下是见过织田信长的,就是没见过,瞧见这满屋子的架势也明白了大半。
他努力压制心中的恐慌,颤颤巍巍地禀告了今夜突发的事情。两侧的织田家臣神色各异。
织田信长没有说话,室内死一样的寂静,前田利家的手下要吓哭了。片刻后,织田信长抬手,摊开面前桌子上的地图,扫了一眼。旋即开口:“传令,让羽柴秀吉,支援前田利家。”马上有人起身:“是。”
哪怕前田利家的手下努力做到客观陈述事实,但织田信长也不可避免地从他话语中判断出了端倪。
自然而然地,和前田利家的想法不谋而合。当然,在思考后,他也更倾向于后者。
他的目光闪烁,指尖动了动。
手底下…出现了奸细?
不太可能,这些家臣都是他从尾张带来的,不可能背叛他。织田信长的视线在室内逡巡一圈,在还一脸懵的浅井长政身上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后半夜,数个身影从小谷城离开。
驻扎在小谷城附近支城的羽柴秀吉收到传讯后,很是震惊。这里是北近江,是浅井家的地盘,更和南近江隔着琵琶湖,京畿的人想要开战,大概率是在南近江区域,而他们要上洛,最好的路径也是南近江。竟然有人能够穿过北近江内部的重重防线,在前田利家的驻城弄出这样大的动静。
羽柴秀吉没有嘲笑的心思,当即安排手下的足轻,快速离开支城,前往前田利家的驻城支援。
一路上,他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个遍。
目前织田家最大的敌人,毋庸置疑是继国幕府。这次的动静大概率也是他们那边弄出来的。羽柴秀吉瞬间想起了前不久,六角义贤身死的事情,六角家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是家督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被摘了脑袋。现场却有浅井家的痕迹。
只有浅井家的痕迹!
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的线索,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浅井家,但是那些线索又实在拙劣,像是人匆匆赶制出来的。
可是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六角义贤死了,凶手指向浅井家,哪怕大家不觉得是浅井家做的,但万一呢?
现在浅井家背靠织田信长,威风得不得了,就是杀了六角义贤又怎么样?就是不屑于去伪装,去嫁祸他人,又怎么样!今夜的事情,也是这样莫名的,毫无征兆的突袭。难道是上次杀死六角义贤的人是同一个?
到底是怎么样的谋划,才能弄出这样大的动静?就算是没有火炮的声音,难道不能是城墙坍塌的声音遮盖了火炮的声音?塬港商人往来,继国的火器部队很厉害,就是真有那种引爆城墙的武器也说不定。羽柴秀吉的脑子很好使。
他马上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甚至对幕后之人的推测都无限接近真相。除了脑子好使,羽柴秀吉也很能打。
在黎明之际,羽柴秀吉抵达前田利家的驻城,看见城墙中那个巨大的豁口时候,也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怎么可能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果然他的推测很有可能啊。
前田利家对于这个急匆匆来支援的人倒没有冷言相对,一夜过去了,他精神高度紧绷,却没有等来第三次突袭。
对方似乎真的只是来破坏驻城的城墙和粮仓而已。羽柴秀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前田利家,两个武将沉默相对。
半响后,前田利家开口:“有这样的武器,怎么说也该是瞒着才是,何必大费周章来到北近江,难不成要给我一个下马威?”是啊,动机实在是站不住脚。
而且,哪怕是前田利家猜测的那样,幕府知道了织田信长在小谷城,可为什么偏偏选中他的驻城,那人能杀了六角义贤,能在他的势力下做出这样大的事情,他不信那人没法潜入小谷城。
虽然这样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