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子汤……”(2 / 3)

娇贡 药杵 2360 字 1个月前

姜普紧了紧袖中的手。

赵抚衡只当没看到,细心追问:“苏小姐方才稳住,药性可会相冲?”

“不会。”老医婆没想到他会答应,深深吸了口气,认真解释:“用的凉药,并非麝香红花,请王爷放心。”

“那早膳你也替孤看着,同典膳商量着办。”赵抚衡交代完,摆手示意她离开。

老医婆低头告退,从昨晚到今晨,她真是吃了一惊又一惊。

谁能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帝国杀神,竟会坐在床边守着苏小姐,还守了整整一夜,不只为她放弃子嗣,甚至还记得早膳这种细枝末节。

这种细致入微地疼宠,让老医婆害怕,因为这副场景像极了十七年前——秦王殿下对苏小姐,与当年圣上对那位娘娘,简直如出一辙。

跨越十七年,一对父子,对着同一张脸百般宠爱……

老医婆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

赵抚衡转过头,面对姜普,无奈地叹口气——“恩师从前也不催,怎么突然揪着个小丫头不放?”

“从前。”姜普摇头,亦是叹息:“从前悼词改了又改,碑身铭文怎么刻都排好了,现在?现在就看圣上什么时候往你头上扔个雷,劈死你。”

姜普抬头看天,仿佛那雷已经在云层酝酿——圣上春秋鼎盛,秦王府威服内外,功高震主,何以善终?

缓缓看回赵抚衡,他放轻声音问:“当真在痊愈?”

“还要看看。”

赵抚衡自己也不确定。

以人为药,千古奇闻,但偏偏就是有效,至于药理为何、药效能持续多久,能不能保一世无虞,赵抚衡全然不知。

这种笃定与不确定的交织,像极了苏喃巧——她在他身边,好像又不在,她霸占了他的卧榻,但是神游天外。

她比他攻占的任何一座城池都棘手,赵抚衡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槊可曾回府?”赵抚衡问,他记得谢槊在调查苏家。

“回了。”

程玄义朝后打个手势。

近侍立刻前去召人。

寝殿外面安置太师椅,赵抚衡与姜普安坐晨光,等谢槊。

间隙中,程玄义附耳禀呈昨夜审问六名太医的结果——“皇后娘娘密旨,苏小姐与东宫有故,尽早铲除。”

赵抚衡听了,没有丝毫意外。

谢槊远远地走来。

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但努力搜索苏喃巧的身影。

临到走近,确认她不在场,谢槊躬身抱拳:“卑职拜见王爷,见过姜长史。”

姜普抬抬手:“说吧,苏家什么情况。”

“卑职查明:苏家家主名讳苏勋,原是捉钱吏的出身,靠为官府放贷积攒身家,在京郊捐了一个县尉。

至于苏小姐,闺名喃巧,年十五,乃是苏勋妻子的养侄女,八岁才入苏家。

此前真正收养苏小姐的,是皇后娘娘宫中出来的老尚仪——孔嬷嬷。至于孔嬷嬷从何处收养的苏小姐,因为其本人故去多年,卑职多方查证,均无人知晓。

昨日上巳节,苏小姐是随含章郡主夫妇赴曲江宴,期间曾前往五鹰坊慰劳海将军,后来醉酒离席,恰与前去寻找的驯鹰师错过——”

后面的事情,昨日已经查明禀报,谢槊不再赘述。

赵抚衡听完,支颐沉吟不语。

晨光斜斜落在他侧脸,无声雕刻。

昨夜见过苏喃巧用晚膳的近侍,心里不禁泛嘀咕——孔嬷嬷曾是皇后中宫的尚仪,司掌礼仪教学,帝国上下恐怕没几个人比她更懂如何教养贵女,何以她一手抚养的苏小姐看起来心智不全,坐门槛用膳?

这是一丁点都没教,还是故意往邪路上教?

所有人都察觉到异样。

姜普昨日未曾赴宴,还没见过苏喃巧,并不了解情况,陡然听到皇后娘娘关涉其中,事态不明,他缄默不语。

静静的,无人说话,晨光一点点积攒温度,所有人都在等待赵抚衡吩咐。

赵抚衡眸色渐渐暗沉,抬抬手:“玄义。”

“末将在。”

“去含章郡主府,把昨日伺候苏小姐吃酒的人提出来,发卖营妓。”

说罢,赵抚衡起身回寝殿。

庭中顿时鸦雀无声,程玄义僵立原地,甚至都没来得及领旨。

发卖营妓。

“营妓”二字居然从王爷嘴里出来……

近侍面面相觑,含章郡主的人对苏小姐做什么了?

——

赵抚衡步入寝殿,慢慢走回苏喃巧身边。

头痛慢慢消失。

女医正小心翼翼喂食早膳,苏喃巧吃得很香,见他走近,手指默默攥紧被角。

从前每回表哥或者姑母跟她说话,她不答,就会被凶、被骂,表哥总是欺身逼近,抵她的鞋尖,姑母的巴掌也是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苏喃巧害怕,肩膀缩紧,以为王爷也要收拾她,喉咙机械吞咽,眼睛一眨不眨瞥着赵抚衡,见他坐在软榻,巴掌够不到她,也不打算骂她,被角褶皱才逐渐舒展。

王爷,好像不一样。

她没回话,他没凶她,也不打她,还会守在她床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