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她娘把她额头摁地上。
静静的。
苏喃巧嗅到一种特殊的气味,一种难以言说的燥热,她缓缓抬头。
赵晏清仍在错愕中,没将她摁得住。
苏喃巧便循着气味,一点点侧过身,看向赵抚衡,目光自下而上,掠过每一寸都似乎透过衣裳,看到里面的肌肉走向,掌心浮现那肌肉的硬与烫。
继续仰头抬眸,她最后看清赵抚衡的脸,对上他眼睛。
他来了?苏喃巧慢慢眨了一下眼睛,想说睡醒了?来这里做什么?有没有带吃的?
她看着赵抚衡,赵抚衡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纠缠,旁若无人。
赵晏清是一点点感受到苏喃巧的后脑勺在胸口摩擦,她的湿发洇透了他的胸前三层衣裳,她的小小垂髻一直顶在他胸口,一呼一吸都被他的肌肉皮肤直接感知。
一点一滴,赵晏清用身体感知到苏喃巧在抬头,她在他怀里仰视别的男人,他瞬间红了眼睛——这个女人,欠收拾!
“嘶——”苏喃巧肩膀忽然剧痛,搭在左肩的手,正失控般地掐她,四根手指几乎戳进肉里去。
她疼得嘶嘶抽冷气,一道黑影自前方贯来,闷哼顿时响在耳畔——肩膀突然不痛。
赵抚衡拿住赵晏清的手腕,略微加力,赵晏清额角的青筋就在灯笼光下颤动,细密的汗珠如针一般破体而出。
十指连心,腕骨欲裂,赵晏清不得不放手。
赵抚衡淡淡一笑,并不直接夺走苏喃巧,而是拈起她胸口的披风带子,扯,如同在汤池里拉那条翠绿的腰带……
他身体几乎不动,大氅一动不动,就只有含笑不露的眼神俯视苏喃巧,苏喃巧好像又被一整池的热泉压住,腰身发软,尾椎骨打颤,需要张开小小的嘴,才能勉强呼吸。
一点一点,苏喃巧后背被扯开,渐渐离开赵晏清胸膛,赵晏清决然不肯,扯住披风带子这头,忍痛拦腰将苏喃巧搂回固定,同时吩咐左右——“本宫奉旨查案,来人,把欺辱官眷的嫌犯拿下!”
一声令下,东宫侍卫在赵抚衡身后围城一个扇形。
苏舟行犹如遭当头一棒,看着三步外的画面,目眦欲裂——欺辱官眷的嫌犯是秦王?
糟蹋表妹的男人——是秦王?
太子殿下尚且还有圣上压着,还能求一求,秦王……秦王那是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表妹怎么能惹上他,落到他手里……
苏舟行只感到绝望。
东宫侍卫正面对上秦王,摸佩剑的手,各有各的慌张。
“嗤——”
秦王府近侍远远伫立黑暗中,笑。
“呵,孤王欺辱的是官眷么?”
赵抚衡居高临下,语带玩味,眼神轻蔑,似乎在说:“孤欺辱的是你啊,东宫太子……”
赵晏清顿时脸色难看到极点——欺人太甚!赵抚衡果然是冲他来,故意抢他看上的女人。
对女人下手,无耻之尤。
他搂紧苏喃巧,想到她是因他才被赵抚衡玷污,一霎时心疼到极点——他要弥补她,为她洗刷今日耻辱。
苏喃巧冷不丁被他拥紧,呼吸一顿,胸前的披风带子又被赵抚衡拽紧。
一前一后两个男人,一个抱紧,一个扯拽。
一条披风带子,一头在赵抚衡手里,另一头在赵晏清手里。
两个男人互不相让。
苏喃巧在中间身不由主,一下撞回赵晏清胸口,一下又被扯出来,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赵抚衡不欲弄伤她,一直收着力,但是拉扯来去令人生厌,手臂猝然一收,披风带子快速抽动,如火烧手,磨得赵晏清不得不松手。
苏喃巧被带子和披风牵扯,便如玉山倾倒,伏向赵抚衡,被他收入怀抱。
“扑。”
跌撞入怀的声音,并不响亮,奈何曲江池边只有夜风与习习的池水,这声细响旋即传入在场每一片耳膜。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佯作不在场——太子殿下的良娣娘娘被秦王抢了……快假装没看见……
苏喃巧重回滚烫的胸怀,闻着熟悉的气味,几乎是瞬间就捏住赵抚衡袍角,她悄悄想——他是来找她的吧?应该是来找她的吧?是因为她偷穿他的衣裳,来找她麻烦吗?可是他撕她衣裳在先,她得回家,得穿衣裳,实在也没有别的法子……
她想他既然让她睡他的床,比姑母对她还要好些,那她可以不可以,问他要点吃的……她好饿……
苏喃巧满脑子要饿死了。
赵抚衡三两下解开带子。
“扑簌。”披风落地。
也扑簌簌落到每个人脸上。
秦王殿下真抢啊——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想象太子殿下现在的表情。
苏舟行站得最近,赵晏清的披风落地那瞬,他甚至能感受到尘土扑到他脸上来。
不过五步之遥,一息就能走过去的距离,他亲眼看到表妹被男人争抢,而他被东宫侍卫架着,站都站不稳。
为什么?苏舟行想不明白,抠破头也想不通——表妹出身不明又无才情,整日低着个头,就连话都不会说,太子和秦王抢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