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越来越躁动，慢慢从窝里走出来，在地上铺好的厚垫子上绕着圈走来走去，秦姨不停地抚摸它的脑袋和身体，像哄小宝宝一样安抚它。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团子开始了。

整个过程很顺利，秦姨很有经验，生出来一只就利落地剪脐带，用柔纸巾擦拭清理小崽儿软软的身体。

到了第三只时，秦姨问梁茵想不想试试。

梁茵激动又紧张，“我行吗？太小了我不敢碰。”“没关系，碰不坏。"秦姨将包着柔纸巾的小狗崽放到梁茵手里，“没有那么脆弱。”

梁茵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点点将手里的小东西擦拭干净。团子凑过来，嗅了嗅梁茵手里自己的宝宝，然后又趴下。梁茵仔细瞧手里的小狗崽，亮亮的眼睛，长得眉清目秀的，“好漂亮。这只小柴犬和其他兄弟姐妹的毛色有点不一样，黄色里掺杂着一些棕褐色。有点…_3

梁茵抬眼望向霍城焕，看到他也在盯着这只小柴犬。最终团子生了五只健康的小狗崽，都欢实地挤在团子身边吃奶。秦姨给团子也冲泡了一些羊奶粉喂给它补充体力，她笑着问：“茵茵，要不要养一只？送你，我也没有精力养这么多。”她抱起那只黄褐相间的小狗崽，摸了摸它软软的身体，“这只怎么样？这只是你亲自洗干净的，我看你很喜欢它。”梁茵下意识拒绝：“不，不了。我在学校没办法养，他平时也很忙，没有时间照顾。”

说完她看了眼霍城焕。

霍城焕没说话。

秦姨说：“没关系，反正小狗崽要在妈妈身边养几天才容易活，你们走之前想要和我说就行。”

那天晚上，两个人相拥着侧身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出神。梁茵的床很小，离窗子也很近，这个视角看出去，月亮很大，视野范围内没有其他建筑，只在窗左侧偶尔摇曳出几簇树木枝桠，夜色深沉空旷，除了月亮和几颗星星什么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梁茵才开口：“霍城焕，你见过大窑小时候吗？”霍城焕的下巴蹭着她柔顺的发丝，“见过。”“它几个月大的时候我就在军犬基地里见过它，那时它还不是正式军犬，正在接受基础训练，当时它是它们那批小狗崽里各方面条件最好的一个，后来也顺利通过考核成了授衔军大。”

“两年后在一次联合演习中我又碰到它，它还记得我，跟我特别亲，那时我就想，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领养它。“后来没多久我就退役了，中间我回去看过它，一直等到它年岁大了，服役期结束，我才把它接回家。

“刚到老宅时它其实不太习惯，离开军营，离开它最熟悉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面对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

“它服役时间比我都久。”

梁茵记得那个时候。

那时她十几岁，忽然看到高高壮壮看起来有些凶的大狗，很害怕，不敢靠近。是霍城焕拉着她的手放在大窑脑袋上，让她抚摸它，亲近它。大窑很乖，特别乖，一动不动任她摸。

后来梁茵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敢跟它单独相处，敢牵着它去遛弯。再后来他们两个彻底熟悉，一见面就疯到一起，连霍城焕都控制不住。“你想养那只狗吗？“身后的男人问。

梁茵沉默很久，最终轻轻说：“不了。”

再像，也不是大窑了。

大窑只有一个。

他们在这里住了三晚，第四天早上，霍城焕把借来的床单被套都洗了，挂在院子里。

太阳很足，一上午就能干透。

梁茵收拾好两人的东西，准备下午乘飞机回青城。一大早婧姨就在问今天几点到家，她要准备饭菜。梁茵把洗漱包塞进包里时，看到霍城焕的透明证件袋里竞然有一张她小时候的照片。

是那张美人鱼装扮的照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放进去的。梁茵唇角微微扬起，拿出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那个时候好小，身上脸上都肉嘟嘟，像年画娃娃似的。照片后面是霍城焕的身份证，看年份应该是他二十六岁时的照片，利落的短发，五官精致周正，轮廓棱角分明，眼神锐利且有神。面色严肃且一身正气。

梁茵的指尖温柔拂过照片上的男人。

她视线下移，看到年份后的那串日期，嘴角的笑意蓦地停滞。他的出生日期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日子。

七月十八号。

是她父亲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