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开门,她很不耐烦的样子:“又干什么。”霍城焕说:“没房间了,我没地方住。”
“那你回家啊,有家不回,睡什么酒店。”她又要关门,霍城焕手臂挡上去,“我左耳助听器没电了,不能开车,要么你跟我回家,要么给我找地方住。”
“没有地方给你住。“梁茵去揪他的手指,不让他抵着门,“不走你去睡大厅吧。”
砰地一声,门又关上了。
行吧。
回家住是不可能的,于是霍城焕真去了休息大厅。这里的人都穿汗蒸服,只有他板板正正规规矩矩地穿着大衣,身形挺拔,肩宽腿长,气质卓然,看起来和这里其他人都不是一个图层。他环视一圈,找到一个角落的空位置,脱掉大衣搭在腰间,手臂当枕头,就这么躺下了。
附近几个小女生频频看过来,凑在一起讲悄悄话,叽叽喳喳,笑得很开心。霍城焕翻身面壁,别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枕着手臂,垂着眼睫看手机。
电量还有百分之九,不知道能撑多久,他开了低电量模式。一整天水米未进,却也没多难受。
当特种兵时在山林里,经常一两天都没什么正经东西吃,喝叶子上的露珠都能撑一天,现在这点算什么。
夜渐渐深了,休息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温度也比刚来时低了不少。墙壁中央挂着的液晶电视还在小声播放动画片。那边空出一个木枕,霍城焕拽过来枕上去,硬邦邦格得很,他也将就用了。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莫名多了一股好闻的味道。淡淡的橘香,清爽舒适,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沐浴露香味。他半撑起身子回头。
昏暗的光线下,梁茵裹着浴袍,光着脚站在他身旁,小鹿一般圆圆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还没等他开口,梁茵直接将一张房卡扔到他身上,转身走了。房卡被她手心攥得热热的,他捞起房卡和衣服利落起身,跟了过去。梁茵走到房门口,霍城焕刷卡开门,她先进去,也没等插卡取电,抹黑爬上床,重新躺进暖呼呼的被窝里,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脑袋也埋进去,只留小半张脸在外面。
霍城焕将房卡插进取电槽里,里面灯没亮,只浴室的灯亮了。他往沙发那边走,经过床尾时顺手将她垂下去的被子捞上去掖好,一丝缝隙没留,随后躺到沙发上,重新盖上他的大衣。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舒适很多,沙发很软,枕头也很软。月光透过白纱帘洒进房间里,落在床上那一小团被子上。梁茵很快睡着,呼吸平稳,是安心与放松的感觉。霍城焕没有丝毫困意,侧身躺着,盯着纯白的枕头和被子中间露出来的那一小撮长发。
她从小睡觉就不太老实,刚到家那几年姚婧经常陪她一起睡,说她睡的那一侧一定要在地上铺上厚厚的被子,半夜她可能会掉下去。上次在那个淹水的镇里住,她睡在外侧,也掉了下去。今晚倒是很老实。
手机屏幕亮起,是电量只剩百分之五的提醒,他看到床头柜上她正在充电的手机,想看看是不是已经充满。
点亮屏幕,他看到她的屏保图片。
是一张照片,映衬在落日余晖下的温柔剪影。一本书衔接着一对年轻男女,男人垂目,女孩仰头,看起来那样和谐般配。手机已经充满,他将线拔下来,插到自己的手机上。梁茵忽然翻身,滚到这头。
霍城焕下意识伸手护着,她却在床边停下,软软的脸蛋压在舒适的大床上,陷进去一些。
他收回手,就这样蹲在床边看着她。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军训晒过的肤色又白了回来,脸上少了一点婴儿肥,出落得越来越漂亮,她鼻尖的那颗浅浅的小痣似乎淡了一些,睫毛又长又密,哪哪都顺眼。
连肉肉的耳垂上那细小的绒毛都那么可爱。霍城焕不自觉地伸手触碰她的头发。
指尖慢慢探过去,悬在半空中,游离在她发丝一毫米之外。他微微偏头,凝视这一毫米的距离。1
像对待不敢触碰的珍宝,小心翼翼,又不舍离开。梁茵忽然动了动,用手背蹭鼻尖。
他将手臂探进她肩下,将人抱起来,单膝跪上床,把她放到床中央。隔天早上梁茵醒来时霍城焕已经不见了。
她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半,手机里有一条江帆的信息,说在餐厅等她。等梁茵收拾完过去时,江帆已经吃了不少,早餐还是自助,不过煎蛋很抢手,经常断供,江帆给她留了两个。
梁茵一边喝粥一边问:“霍城焕呢。”
江帆:“师父昨晚没回去吗?我以为他回去了,那他住哪了?”梁茵把头埋得很深,“我怎么知道。”
“行了,快吃吧,我昨晚又背俩小时,一会儿得去趟队里。“江帆几口喝完碗里的汤,“一会你去哪?”
梁茵想了想,“学校吧。”
“行,我先送你。”
梁茵摆手,“我来开。”
“你还没开够?”
“你太慢了。”
“……还没人这么说过本小爷,有能耐咱俩来一局。”“来八百局你也不行。”
斗嘴斗个半饱,梁茵喝掉最后小半碗粥,勺子一放,“撤。”上午十点整,霍城焕在停车场看到了梁茵和江帆。两人先后上车,梁茵坐在了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