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珠也有救援证。人手不够,或者遇到狭小空间,只有身量娇小的女生才进得去那种地方,就是她去。
她是画漫画的,说在家不能集中精神,总是溜号,效率不高,就跟上班一样天天来基地画,两边都不耽误。
霍城焕找活失败,坐回他的专属位置上。
他百无聊赖地折腾了几圈转椅,最后给谢南洲打了过去,“有空吗?”“想我了?”
“滚。”
“那干什么。”
“老地方。”
“大白天的老地方?”
“白天不能去?”
“能。“谢南洲拿他没辙,“那我现在过去啊?”“去吧。”
烧烤摊儿桌椅板凳还没摆出来,炉子也没点,老板认识他俩,提前摆了桌子,上了盘拍黄瓜和花生米让他们先凑合一下,“我这就点炉子,马上给你们烤。”
“麻烦了。"霍城焕自己找瓶起子,开了两瓶啤酒。谢南洲接过来一瓶,在两个杯子里都倒满酒,“今天怎么想起来喝两杯?”霍城焕坐在他对面,“没什么,俱乐部和基地都没事,很闲。”“没开车?”
“打车来的。”
“茵茵呢?怎么没跟你来。”
霍城焕低头拆一次性筷子,“走了。”
“去哪了?”
“岳城。”
“怎么跑那去了,跟同学旅游去了?”
霍城焕手上动作停下,几秒后抬起头,“明辛平找来了。”谢南洲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老大的那个朋友?”“嗯。”
他挺意外,“他怎么找到的?”
“他儿子在网上看到茵茵的事了。”
谢南洲:“他要带茵茵走,茵茵就同意了?”霍城焕没吭声。
谢南洲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就算要走,也不用这么急啊,都没来见我一面。”
霍城焕闷了半响,“她要走啊。”
谁拦得住。
谢南洲见他那副没有半分笑模样的脸,随口说:“怎么,舍不得?”霍城焕沉默片刻,“不要开这种玩笑。”
“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亲人之间的舍不得,小叔叔,大哥哥的那种舍不得,你以为是什么,男人对女人那种?“谢南洲想了想,“就算是,也没什么啊,你们又不是真的叔侄,是你非要让人家叫你小叔,现在这年月差十二岁算什么,人家差二十岁的都有。”
霍城焕盯着玻璃杯里的啤酒泡泡,“我没有。”谢南洲看着他,“你没有,茵茵有没有?”他没说话。
谢南洲拿起酒杯,跟他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你以为我这军医的眼睛是吃素的,0.1毫米的血管我都看得见,还看不透你们俩。"7“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茵茵对你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两个啤酒瓶空了,又上两瓶。
“逃避是没有用的,你要先理清你自己。"谢南洲说,“你的顾虑是什么?老大?年龄?还是从小看着她长大,你就真以为你是长辈了,过不去心里这道坎?霍城焕还是只有那一句:“我说了,我没有。”他捞起桌上的手机,起身走了。
谢南洲看着那头也不敢回的背影,叹了口气,自己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完。深夜,霍城焕躺在床上,手里握着电话,助听器也没摘,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
谢南洲的话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这人从小就这样,自以为很聪明,什么都能看透,他说得不对。我就是没有。<3
霍城焕想。
手机震了一下,他立刻去看,是森林防火预警。<1他又放下。
同一时间,岳城的那个大平层里,梁茵也在床上来回折腾。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松松软软,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和太阳晒过的味道,淡淡的月光从白纱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温柔皎洁。正是深眠的好时机。
可梁茵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到这头,怎么都睡不着。她翻身趴着,圆圆黑黑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等了足足一天,那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门外有很小的说话声,是明伯母问明伯伯明天早上给梁茵准备什么早餐,不知道她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又说好像睡前忘记给她热牛奶喝,又说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孩子。
随着走廊尽头主卧的门关上,那两道小小的声音也消失了。梁茵有时会想,她的运气真的很好。
虽然爸爸不在了,但她身边都是对她很好很好的人。她又看了眼手机。
除了那个老古董。
又趴了一会儿,她心里实在烦躁,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使劲儿把手机往床上一摔,“行,霍城焕,我不联系你你就不联系我是吧。”“那好,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理你了,咱俩就一别两宽,老死不相往来!”话音刚落,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新的未读信息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