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茵。”霍城焕说,“你长大了,要学会照顾自己,以后上了大学,你会有新同学,新朋友,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
梁茵一下子从地毯上站起来,“霍城焕,你半年都不回家看我,现在还要赶我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你要是不想管我了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她特别委屈,“你现在都没有小时候对我好了。”
霍城焕说:“你小时候也没现在这么不听话。”
大窑察觉气氛不对,也不晃尾巴了,蹲坐在那里,看看梁茵,又看看霍城焕。
梁茵心口闷闷的,踢开脚边的抱枕,从小茶几下面的储物抽屉里找出笔和本,嘴里念念叨叨,“那就再见吧,我现在就把这些年你养我花的钱都算清楚,以后赚钱了加倍还给你。”
霍城焕有些无奈,随她闹脾气,转头去了浴室。
等他一身清爽地出来,梁茵还在写。
他边擦头发边走过去,饶有兴致地看她写了什么。
好家伙,满满一页,够详细的。
学费,书费,衣服裙子,鞋,一日三餐,电脑手机,打针吃药,山地车,轮滑,舞蹈费,钢琴费,书包,台灯,手表,橡皮,签字笔。
越写越离谱。
霍城焕指尖扣了扣桌子,“头绳,玩偶,红薯,棒冰,指甲油,哦,还有刚刚那瓶可乐,都写上,别落下。”
梁茵瞪他。
霍城焕刚洗完澡,浑身热气腾腾,脖子上的湿润慢慢凝成水珠滚落在白色衣领内。
半湿的头发搭在眉间,比白天看起来温顺多了。
棱角分明的一张帅脸,连这种仰视的角度都撑得住。
真好看。
梁茵想。
仅仅几秒,她就强迫自己回过神儿来,一脚踩上沙发,俯视面前这个挑衅的男人,“霍城焕,你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不想让我在青城读大学,怕我有事儿没事儿往这儿跑,耽误你的好事。”
霍城焕抬手扶了扶左耳上有些移位的黑色助听器,“我谈恋爱还需要偷偷?”
梁茵攥紧拳头,“你要是敢带别的女人回老宅过夜,我就告诉霍叔和婧姨,说你不正经!”
霍城焕哼笑一声,“他们两个巴不得我早点谈恋爱结婚,你去告吧。”
梁茵咬唇闷了半晌,想说话又憋着说不出。
他说得没错。
过了十来秒,她跳下沙发回了房间。
大窑被超大的关门声吓了一跳,跑到她门口转了两圈,又回到霍城焕身边趴着。
霍城焕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看到那条未读信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完信息,他撂下电话,脑袋枕着靠背,闭上眼睛。
半夜十一点,外面已经下起了雨。
那道门下的缝隙中还能看到昏黄的灯光。
霍城焕轻叩两下,没人回应。
他悄声开门,看到床上是空的。
视线一转,靠近窗台那一侧的床边有一抹小小的人影。
梁茵抱着膝盖,歪着脑袋坐在地毯上。
霍城焕走过去,把重新热好的牛奶放到床头柜上,靠着墙壁在她对面坐下。
他晃晃长腿,碰了碰她的小腿,“干嘛呢?”
梁茵换了一个方向趴着,腿也躲开,不让他碰。
霍城焕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太好形容的味道,有点像带着气泡的冰镇橘子水,很清爽,很舒服。
以前没有闻到过,也许是她换了常用的洗发水。
霍城焕忽略掉这丝稍纵即逝的味道,去看她的脸。
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红红的眼睛和鼻侧那颗小小的痣。
梁茵鼻尖偏左侧长了一颗颜色极淡的小痣,位置恰到好处,偏一分都会破坏面部整体的氛围感。姚婧曾说,等再长大一些,褪去最后一丝稚气,她这张脸一定很高级。
一滴泪珠砸到地毯上,很快融进软绵的绒毛中。
霍城焕看了一会儿,扯了张纸巾蹭了蹭她的脸蛋,“就这么不愿意去北京,以前带你去玩,你不是很喜欢吗?盛宁姑姑也在那边,可以照顾你。”
霍盛宁,霍家三姐弟中的大姐,目前定居在北京。
过了好一会儿梁茵才抬起头,下巴搁在膝盖上,鼻尖红红的,眼睛周围湿了一片,“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离你,”她停顿一下,“离你和婧姨那么远。我有点害怕。”
霍城焕想起她刚到霍家的时候。
那时她很怕生,又不说话,常常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桌子底下。有时怎么都哄不出来,姚婧实在没办法,只好把霍城焕叫回来。
只有他才能把她从桌子底下牵出来,只有看到他,她才肯好好吃饭。
后来姚婧夫妻真心待她,她才渐渐卸下防备,慢慢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
霍城焕叹了口气。
“行了,嘴唇儿都能挂油瓶了,我只是建议,又没逼着你去,你不想去就不去。”
梁茵瞬间坐直身体,“真的?”
他用指尖挠了挠眼尾。
梁茵一秒抹掉脸上的泪珠子。
霍城焕怀疑她是装的。
他懒得跟她计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