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近距离(2 / 3)

仙剑落地,徐溯转向她:“所以我很好奇,到现在,你还想成为一个好人吗?”

明澜张口,方欲回答,被陆续几道声音打断:“掌门!掌门你怎么过来了?”

弟子们注意到她,纷纷出来打招呼。

他们都是在昨日的战役中,负了伤的人。

尽管徐溯不希望他们上战场,认为他们是一群无用之人,但他们还是主动提出,愿意充当明澜战斗时的防线。

犹豫过后,明澜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也正因此,昨日她几乎不曾受伤,只需专心对付裴殊业即可。所有来自逍遥宗弟子的攻击,都被他们挡了回去。

在那一刻,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著中的踏月没有临阵脱逃,是他们自愿献出生命,为她撕开一条活路。

最终踏月接受穿书局邀请选择离开,并非对这世界深感失望,而是她宁愿把命运交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手上,也不愿留在这里眼睁睁看同门去死。

明澜询问过每个弟子的伤势,才姗姗离开百草峰。

临近黄昏,暮光染红天边云,明澜踏进余晖,朝等候在旁的徐溯递了一颗糖。

“有个弟子给的,尝尝?”

徐溯没有接过糖,只是说:“你很高兴?”

明澜知道他的洁癖,也不强求,自顾自塞进口中,甜得弯起眼尾:“对啊,不值得高兴吗?”

她喜欢被人在意的感受。

徐溯说:“知道了。”

嗯?知道什么?

明澜疑惑了下,但随着他召来飞剑,清风迎面,也就忘了疑惑。盘腿坐在剑上,她终于能发自内心将那句回答说出口。

“其实,我没想过要不要当个好人,只是现在,我还不想改变自己。”

徐溯道:“好。”

他很清楚,凭她的勇气,不足以支撑她成为一个好人。

但这恰恰符合他所想。世人皆畏惧伪善者,他却认为这种品格最易于操纵。

*

仙剑落到竹屋外。

仔细想来,今日并没干什么,明澜却累得不轻。

昨日黄昏前,裴殊业的尸体由徐溯亲自送往炼阳宗,齐非晚丝毫没有对失去三位同门的惋惜,修书一封,邀请她前去商讨瓜分逍遥宗的事宜。

一个宗门覆灭,又会有新的宗门崛起,即使小小的陈国,也免不了代代往复。

明澜决定明日和徐溯一同前去。

今天,她只想好好休息。

竹屋里多了一张床,是留给徐溯的,不过在外间。

徐溯抱臂倚在珠帘边,问她:“为何这么设置?”

明澜:“睡一个房间不太方便,这样更好。”

徐溯说:“我不会杀你。”

明澜莫名其妙:“我没觉得你要杀我,而且你也杀不了。”

徐溯更近一步,到她面前垂下眼:“那你在担心什么?”

明澜抬眼,和他不辨喜怒的脸庞相对片刻,脑子终于转过弯来。

他这人,根本没有羞耻心,也不存在道德观念,尤其是穿越修真界后,更让他脱离了某些束缚。

他甚至无法理解,她不愿跟他同处一个房间,并非出于防备,而是单纯的不好意思。

明澜往后退了退,委婉地说:“我们只是名义上的道侣,装样子给别人看,没必要做那么真。和你一个房间睡觉,我会觉得很奇怪。”

原来如此。

徐溯眼底划过漫不经心的嘲讽。

她是在担心情丝咒。

她竟以为这区区咒术,足以操控他的心智,未免匪夷所思。

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他体谅了她的担心,平声说:“是吗,那就这样吧。”

明澜放心下来,觉得他懂了她不算隐晦的话外音。

正当她要送他离开的时候,徐溯反而向前一步,抬手,毫无征兆触碰了她的头发。

明澜有一瞬汗毛竖起,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掌。

徐溯淡然后退,重回方才的位置,说:“有些灰尘,也许是碰到哪里。”

明澜僵硬道:“没事,我等下要沐浴。”

徐溯微笑了下,说了声不打扰,便转身离去。

走出珠帘,走出外门,他垂头,视线扫过指尖,那里自然空空如也,不存在什么灰尘。

屋子里,明澜浑身一松,坐到椅子上,拍了拍胸口。

她迟疑地用手碰了碰头发,没感觉有什么特别。但刚刚徐溯伸手过来,她心跳都停了两拍。

真奇怪,理智上她不排斥徐溯,身体却总是先一步做出反应,令她高度保持警惕。

可能是不习惯吧。

想不出个所以然,明澜便不去多想,换了寝衣上床睡觉。

一切寂静,屋子暗了下去。徐溯就站在珠帘外,无声注视她的一举一动,法术完全藏匿了他的身形与气息。

她很好,哪里都没问题。

所以方才,她只是不想让他碰她而已。

毫无缘由的抗拒,证明她尚且不够信赖他。至少,不能全身心托付于他,不能待他如同真正的家人。

片刻,徐溯转身,彻底离开竹屋。

*

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