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局(2 / 2)

搭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迹部大爷的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就等候在电梯厅前。司机先生打开车门,迹部大爷先上车,我正要钻进车内。“空纯小姐?”

这一片是VIP专属停车区,场所空旷,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抬起头,斜对面一辆高级商务车旁,一位身着黑色长礼裙的短发女士半摘下墨镜。

对方的面孔与我印象中存在稍许差别,却与新闻报道里的重叠起来。是我母亲从前在东京工作时的部下。

我微笑着礼貌颔首打招呼:“阿姨,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碰巧遇到您。”

对方将手里的文件资料交给身侧助理,我于是小声对车里的迹部大爷说“迹部殿下稍等我一会儿",又对司机先生略微颔首,走到一旁转角处。“有几年没有见到空纯小姐了……今年巴黎时装周那会儿,我还在秀场碰到千昭前辈,聊了很多从前的事情。”

互相寒暄几句,对方提起我母亲,妆容精致的眉眼透出几分怀念的神色,转而笑着问:

“说起来,空纯小姐也是过来参加晚宴的吗?刚才在宴会厅好像没有看到空纯小姐。”

我微笑回道:“不是,我是和朋友一起过来吃饭。”又聊了一会儿,抱着文件的助理指着手机示意,对方于是向我道别:“那我就不打扰空纯小姐和朋友了,还请空纯小姐替我向千昭前辈问好。”“那是《ECLAT JAPAN》的主编?”同样向对方礼貌道别后,我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突然响起迹部大爷的声音。

我顿时浑身一激灵,要是被看见我和迹部大爷待在一块儿,搞不好会闹出什么乌龙。

我不假思索地以最快速度推着迹部大爷回到车内,还试图掩耳盗铃地用巴掌遮住迹部大爷光芒万丈的帅脸。

迹部大爷:"?”

一眼看出我的意图,迹部大爷被我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怒极反笑说:“天野空纯,本大爷就这么见不得人?”

这话说得好像迹部大爷是我那什么地下什么情人似的。我一把关上车门,佯装镇定地解释说:“恰恰相反,就是因为迹部殿下您太见得人了,但凡见过迹部殿下一面,从此迹部殿下如米开朗基罗雕塑般的英依面庞就深刻印在DNA里,午夜梦回全都是迹部殿下惊鸿一瞥的身影,哪怕喝了忘情水也无济于事,想忘记都忘记不了,有首经典中文歌曲唱'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就是这个道理。”迹部大爷:…”

迹部大爷被我巧舌如簧我承认哄得只冷冷瞥我一眼。私家车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穿梭行进,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高楼大厦,夜空逐渐变得广阔起来。

过了一会儿,我想起来先前迹部大爷有问过我,转头说:“是《ECLATJAPAN》的主编。”《ECLATJAPAN》是全球时尚界“The Big Four"四大女刊之一《ECLAT》日本版本,于五年前正式发行出版。

迹部大爷掀起眼皮,脸上表情仿佛在说"你这女人的反射弧还真够长啊”。“听说《ECLAT JAPAN》的创刊团队,曾有意邀请时任《EIGHTEEN》主编的天野千昭女士掌舵,被天野女士婉拒,后来天野女士麾下副主编出任《ECLATJAPAN》的创刊主编。”

可能是被我目不转睛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迹部大爷蹙了下眉头,语气如常问:

“啊嗯,本大爷听说错了?”

我微微张开嘴,然后摇了摇头,轻声回答:“确实是这么回事。”“当时我们家已经决定去美国,我母亲思量再三还是拒绝了邀约……那个时候,我心里其实很替我母亲感到可惜。”

迹部大爷却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又一眨不眨地盯着迹部大爷看,迹部大爷双手抱胸,稍微垂眸对上我的双眼。

我:“迹部殿下是在宽慰我吗?”

迹部大爷一副傲娇口吻:“本大爷只是就事论事。”我不由抿唇笑起来,“对我母亲来说,或许是这样吧。”“对你来说?”

“……对我来说?”

我歪了下脑袋,假装自然地错开迹部大爷的目光,半真半假地回答:“唔,不管是纽约,还是巴黎,都离东京太远了。”“那你就没有半点怨言?”

老实说,我从没想过会和迹部大爷聊起这个话题,还是近乎剖析自己内心的程度。

“没有,"我笑着摇头,不自觉地把怀里的背包抱紧了些,如实说道:“这是我母亲愿意倾注一生的理想事业,作为我母亲唯一的女儿,我当然要尽全力支持我母亲了。”

迹部大爷沉默片刻,声音有些低沉,“即使你孤身一人?”“……这个问题我们之前是不是讨论过?”我字字真切、句句属实地对迹部大爷说:“我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我母亲和我父亲都很爱我。”

“即使相隔万里,不能经常陪伴在彼此身边,我们的心也是连在一起的…”“既然如此,今晚你为什么还要特意陪我?”少年这样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