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趁医生还没下班,去问问精市接下来的康复安排。”“精市刚才被护士叫醒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护士说大概晚上他才能彻底清醒。”
“不过,说不定天野君跟精市说会儿话,他能快点醒过来呢。”不退一万步来说,没有谁比幸村君更适合演《睡美人》。病床上,蓝紫发少年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覆着眼睑,面色透着稍显病态的苍白。
如果不是还戴着氧气面罩,他看上去和平时几乎没有差别。病房内安静得出奇,能够清楚听见仪器的声响。我收回停在幸村君面庞上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监护仪,显示屏上数据一切正常。
等待幸村伯母回来期间,我把那束花菖蒲抱到窗台,放在幸村君养的一盆小雏菊旁边。
按照日本的传统观念,生病住院时很忌讳养盆栽。幸村君倒是完全不介意,那盆小雏菊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开得格外生机勃勃。“我,不是,在,做梦吧……
隐约听到低哑的气声,我转过头,正好对上幸村君半睁开的鸢紫色眼眸。我一瞬间想到“该怎么解释王子什么事都没做只是对着一盆花发呆沉睡的公主就醒来了"。
暂且不提这些有的没的,我走到幸村君的病床前,稍微俯身,用轻松的玩笑语气说:
“幸村君,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幸村君缓慢眨了下眼睛,像是还没从混沌中回过神。直到思绪逐渐回笼,他眼里的朦胧散去,定定地看着我一会儿。“你,哭了,吗?”
“什么?”
乍一听幸村君这样问,我以为是先前周助比赛,我没忍住掉了眼泪。再加上昨晚差不多睁眼到天亮,今天又在太阳底下待太久,眼睛到现在可能还有些红肿。
我合情合理地回答:“应该是被太阳晒久了,眼睛里有红血丝吧。”我可没有说谎。
就算我真的哭过,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
幸村君不再开口,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慢慢抬起一只手。我难免疑惑,以为幸村君是躺太长时间想要活动身体,正要说护士小姐嘱咐过术后几小时内都不能下床活动。
微凉的指尖轻轻擦过眼尾,我下意识颤了颤眼睫。一滴透明的泪水落在少年的指腹。
幸村君眼眸微弯,话语轻柔,“骗人。”
我一时哑然。
好半天,我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向幸村君解释说:“那个,呃,这不能算是我骗人,准确地说,也不能算是我哭了,是眼泪自己,受到地吸引力的影响,莫名其妙就掉下来了。”
“还有,非要说的话,这绝对不是什么伤心心的眼泪,至少、至少也是喜极而泣……
救命了。
为什么我说话一股做贼心虚漏洞百出站不住脚的味道。幸好幸村君没有追究我回答的真实性、不对,我说的每个平假名都是真金不怕火炼,只轻声说:
“让你,担心,了。”
我稍微张开嘴,摇了摇头,笑着回道:“幸村君,你真的很勇敢,我…很钦佩你。”
“虽然只是没用的漂亮话,我真心希望你能够如愿以偿。”不等幸村君回复,我主动提起别的话题。
考虑到幸村君还处于麻醉恢复状态,说太多话只会额外增加负担。更重要的是,固定一个姿势躺在床上,不仅难受而且相当无聊,我于是问他要不要听会儿歌。
幸村君说“好”,我从背包里拿出有线耳机,将一只耳机塞进他耳中。是一首抒情英文歌,旋律温柔舒缓,女声恬淡静谧,让疲惫紧绷的心情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其实,我,觉得,已经是,如愿以偿了。”不知道是不是歌声的缘故,幸村君再开口时,那双鸢紫色的眼眸里有着比往日更加温柔的神情。
“是啊,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后续只要配合调养,康复也会比较顺利。”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又倒转回去,我以为幸村君说的“如愿以偿”是指手术成功了。
“我希望,醒来后,第一个,见到,你。”幸村君看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