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赶时间,我会尽力配合。”
就算是再单细胞的生物,也知道这话没有听上去那么通情达理。切原赤也扭头看向球场另一边,正要回怼不二周助,意外看到坐在教练席上的女孩。
她穿着一套蓝色运动服,深棕色长发束成两股垂在胸前。那张素净的面庞被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只有一双蔚蓝色的眼眸露在外面。女孩接过不二周助脱掉的正选外套,仔细叠整齐后放在膝盖上。看台后的青学众人没有丝毫意外,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早已习以为常。切原赤也不自觉地撇了下嘴,握紧手里的球拍,强迫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那就来吧,我要速战速决一-!”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左右这场比赛胜负的关键,在于擅长防守反击的不二周助,能否招架住超级攻击型的切原赤也。出乎意料的是,开局不二周助率先发动进攻,球速之快,力道之强,连一向最擅长先发制人的切原赤也都难以抵挡。不二周助身姿轻盈地跃起挥拍,强劲的击球擦着切原赤也的膝盖飞过。切原赤也惊愕之余,双眼开始充血,速度和力量双双暴增,压迫感扑面而来。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不二周助接连使出三重回击之“白鲸"和"棕熊落网”。
“不二拿下此局,1-0!”
切原赤也猛地一脚踢在球网上,不二周助面无表情地瞥一眼,淡声道:“真是没有教养啊。”
被裁判出言警告后,切原赤也双眼通红,紧盯着不二周助说:“我要、整垮你!”
大
球场上,周助眸光冷锐,击球凌厉,比分领先也不见半分笑意,和平时气定神闲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忽然想起那个下雨天,我去网球部给周助送伞。其他部员陆续离开,周助在部活室里换球衣,我站在外面的前檐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从那道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没关紧的门缝间,隐隐传出手冢国光的声音。
“不二,刚才和越前的比赛,为什么没有拿出真本事?”“真正的你,究竞在何处?”
沉默半响,周助轻轻笑着说:“手冢,我好像没办法那么执着于胜负呢。”“我大概只是喜欢,将对手实力提升至极限的……那份刺激感吧?”“别光说我,你自己呢?”
“什么?”
相比起周助轻松温和的口吻,手冢国光的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沉声道:
“我无论如何都想赢,现在满脑子都只有称霸全国。”得到手家国光的答案,周助再次沉默下来,最后微微笑地说:“如果我是颗绊脚石,就把我从团体赛的名单中剔除吧。”那个时候,周助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呢?当时,周助有没有想过,不久的以后,他会迎来一场让他亲口说出“绝对不会输"的比赛?
究竞是因为什么,改变了周助的想法?
“找到你的破绽了!”
“周一一”
淡青色的球拍"啪"一声掉在地面上。
来不及说完的话骤然失声,我眼睁睁地看着周助被那一球打中脑袋侧边,跌坐在地。
大脑几乎停止思考,我眼前一阵发黑,胸口起伏得厉害,却呼吸不到半点氧气。
我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僵硬得不能动弹,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即使这样。
即使这样。
我咬紧牙关,双手强撑着椅边站起身,踉跄着脚步朝周助跑去。周助低垂着头,缓缓站起来,一只手捡起旁边的球拍,另一只手按着被球打中的脑袋一侧。
我脚步猝然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助睁开眼睑,那双冰蓝色眼眸却显得黯淡无光,失去往日的神采。为什么。
为什么网球是如此残酷的东西。
不只是当事人承受伤害,就连旁观者都感到这般痛苦。“空纯。”
周助一边放下手,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可以帮我捡一下球吗?”
我明明听懂了周助的言外之意,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恳求的希望说:“非得这么做不可吗?”
周助抬起眼,他的瞳孔分明失去焦距,流露出的神色却那样决然不移。“唯有这场比赛,我绝不能退缩。”
要是受伤的是我就好了。
我俯身捡起滚落在脚边的黄绿色小球,紧紧握在手心,又慢慢松开手指,放进周助的掌心。
如果一定要有人受伤,那个人是我就好了。周助神情一滞,我弯曲手掌包裹住他微颤的指节,这颗球落在我们两人的掌心之间。
从远处吹来一阵热风,吹起周助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也将我眼眶里蓄积的泪水吹散。
我抿起嘴角,竭力压下声音里的哽咽,微笑着说:“周助,你听,有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