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他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如此尖锐的疼痛,痛到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迟来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淹没头顶,他像一个溺水的人,脚底被绑上沉重的铅块,除了任由自己坠入底端别无选择。
就在他勉强支撑自己没有瘫倒在地的时候,女孩倾身上前,柔软的嘴唇在他脸颊落下极轻柔的一吻。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停止运转,连时间也陷入一种奇异的静滞。航站楼内的广播声被按下静音键,行色匆匆的旅客们保持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穿透玻璃幕墙的阳光似乎也凝固在空气里。唯有女孩那双被泪水洗过后,纯净澄莹的蔚蓝色眼眸在视野中越发清晰生动。
女孩吸了吸鼻子,抿唇露出明朗的微笑,用带有些微哑意的清润嗓音说道:“周助,以后我们再见面,可不准骗我了…另外。”“我喜欢你,是长大后想要你做我的新郎的那种喜欢。”手机接连响起Line消息提示音。
不二周助回过神来,明知道是对方回复的消息,却没有立刻查看。等到他竭力平复完心情,半睁着视线模糊的双眼看到那句"我和越前君在一起"时,忍不住蜷缩身体咳嗽起来。
他不能再停滞不前了。
他一定要问清楚。
她到底为什么改变心意。
大
“空纯,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
周助不由分说地将我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怀抱分明有着令人安心心的温度,连停留在耳边的呼吸都透着熟悉的暖忌。
我却感觉浑身发冷,从指尖到心口都好像泡在冰水里。那份温暖越是不留缝隙地包裹我,我越是感受到骨头缝里钻出的寒意。这是周助第一次主动问我这个问题。
我也知道,周助这几年一直没有开口问我,是在等我主动告诉他原因。按理来说,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周助,起初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后来是觉得没必要再开囗。
沉默一会儿,我轻声问周助:“周助,如果我说。”“就算我告诉你原因,我也不会再改变决定,你还想要知道吗?”话音未落,周助环在我腰间的双臂一瞬间收紧。下一秒,栗发少年一把拉过我的手臂,力道是少有的不容拒绝的强势。我跟着转身,对上他仿佛有千言万语的冰蓝色眼眸,里面翻涌着近乎快要失控的情绪。
“为什么?”
周助双手紧握住我的肩膀,向来温和沉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为了我情愿一个人留在东京,却就是不肯给我哪怕一点点一一”“周助,当家人有什么不好呢?”
这句反问从我口中说出来时,语气平静得过分,连我自己都不免有些诧异。好像说这话的不是我自己,是另一个权衡利弊的旁观者。“恋人少有善始善终,信誓旦旦说要携手同行的恋人,迟早也会走到分岔路囗。”
“到时候要么一方为了另一方妥协,勉强维持不复从前的感情。”“要么双方形同陌路,曾经再相爱的两人也会变成陌生人。”说完这些,我稍微停顿,有意让语调听起来更轻松一点。“家人就不存在这种可能性了。”
“家人不会走到分岔路口,无论距离相隔多远,为对方着想的心永远不会改变。”
“你做出的所有决定,我都能够竭尽所能地支持你,看到你幸福,我也由衷地感到幸福。”
说话的时候,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助,不错过他脸上一星半点的细节变化。我不自觉地攥紧手指,修剪平整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让我更加清醒地意识到。
我好害怕。
我真的好害怕。
我害怕和周助走到分岔路口。
我害怕再次失去周助。
周助没有说话,那双冰蓝色眼眸同样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刚才翻涌的情绪逐渐被藏进深处。
我喉咙发紧,强迫自己定住想要逃避的目光,扬起微笑说:“周助,你答应过我的,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家人……你不准骗我。”周助张了张嘴,双手慢慢放开我的肩膀,轻轻揽过我绷紧的脊背。他低柔的话语像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你明知道,我无法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