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你及时赶到了岚阳护着婵婵……”说起此事,荣瑾华仍心有余悸,一脸后怕地定了定神:“你身上的伤,如今可都好全了?”
裴光霁颔了颔首:“多谢老夫人关心,我的伤在春闱前便已痊愈了。”“那便好,好在是没伤着要害,也没耽误科考,"荣瑾华说罢又问,“那这些日子,临康那边的事可都顺利办妥了?”
沈书月已在家书中与祖母阿爹提过裴光霁此去临康是为了办什么事。此行从汴京一路南下到了临康后,裴光霁先回了书院谢师,她也跟着去看望了一趟山长,那之后,裴光霁便让她在安平坊宅中歇息几日,独自回了市心的裴府。
沈书月确实也不愿见到裴光霁那个虚伪的二叔,便没坚持与他同去,等过几日,裴光霁就来了安平坊接她,说已与族中谈妥了母亲迁坟的事,迁坟期日利后再行择定。
裴光霁朝荣瑾华点了点头:“我与族中如今仅留存宗亲名分,实处上已断绝来往,万事互不相涉。”
“如此甚妥,族中想必希望日后继续借你的光,你也便留着这层面子,若真走到断绝名分那一步,我也担心你与婵婵受流言纷扰,眼下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夫人说的是,我亦是如此作想。”
荣瑾华与沈富海交换了个眼色,问道:“既是诸事皆妥了,接下来你与婵婵有何打算?”
上首两双眼睛对视完,轮到了沈书月和裴光霁对视。沈书月试探道:“我们想怎么打算,便怎么打算?祖母与阿爹都同意?”荣瑾华笑着嗔她一眼:“亦之待你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有什么不同意的?至于这具体的打算,你向来是有主意的,想必南下一路,都已想好了吧?”沈书月喜上眉梢,大胆说了起来:“其实在汴京便想好了,祖母阿爹,我们想赶在九月里,亦之上任之前择吉日将婚事办了。”“我说什么来着,"沈富海一拍掌,“我就知道等不过九月,幸亏婚服赶得及时!”
沈书月一愣。
荣瑾华笑眯眯解释:“一听说你们要回江南,你阿爹便猜到你们想赶在这浣濯假里完婚,早将你们的婚事筹备起来了。”沈书月惊喜道:“那正好,阿爹筹备了婚服,我们筹备了宅子。”“你阿爹自然也筹备了宅子,颐江备了一处,临康也备了一处,你们自己筹备在了何处?”
“祖母,我们的宅子筹备在了留夏。”
“留夏?"沈思舟惊讶道,“那不是祖母老家吗?好像就是一个小镇,阿姐,你们往后要住在那里啊?”
沈书月对同样不解的祖母阿爹解释:“祖母阿爹有所不知,留夏对我们有非同寻常的意义,所以我们想在那里成婚,至于往后住在哪里,左右过后三年五载都在外边,暂时还不安定下来,我们便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既然如此,一切就照你们的心意办,不过留夏那边的宅子九月里便可入住了吗?”
沈书月点了点头,当初尚在汴京时,裴光霁便问过她若回江南,想在何处落脚,她不假思索地答了留夏。
于是前世的霏园是阿爹置办,今生的霏园便成了裴光霁置办。“亦之准备得早,再过半个多月便可入住了,这次除了浣濯假,亦之启程前还与朝廷请了婚假,时日足够了。”
沈思舟叹道:“那往后阿姐在颐江临康留夏都有住处了,过年还得抽签子决定住哪儿呢,这就是传说中的狡兔三窟吧!”换来沈书月一个眼刀:“不会用成语别用,谁给你的自信在状元郎面前班门弄斧。”
“这不都是姐夫了吗?自家人搬个门弄个斧头怎么了?姐夫,你说是不是?”
裴光霁掩嘴轻咳一声,克制着没有去纠正是班,而不是搬,点头道:“是。”
沈书月和沈富海齐齐扶额。
荣瑾华笑着看了眼窗外天色:“说了这许多,天都暗了,婵婵,你快先带亦之去净手净面,祖母这就让人传菜,今晚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中秋团圆饭!”“好。“沈书月笑着拉上裴光霁,带他往外走去。厅堂里,沈富海与沈思舟目送着两人相谐的背影,面上皆都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偏头对上彼此的神情,又迅速敛起色来。“爹,你方才到底怎么回事?"沈思舟嘀咕道,“不是你与我说的,见了姐夫该摆的架子还得摆,该给的考验还得给,这上门第一面必须做足样子,这样阿姐往后才不会被欺负了去。”
沈富海轻轻“啧"了一声:“本来是这么想的,可方才也不知怎的,一见着人,就觉着很是满意,这声女婿就这么喊出去了。”“是不是?“沈思舟一拍大腿,如逢知音,“我也是,方才瞧见姐夫的第一眼,我就莫名觉着眼前的人够格当我姐夫,而且还莫名有种……做错了什么事,对不起姐夫的感觉。”
沈富海瞪大了眼:“你也有?”
“爹,你也有啊?”
沈富海不解蹙眉:“难不成我们父子俩上辈子欠了人亦之什么债?”“爹,别管上辈子了,你说这辈子我们如此表现,姐夫会不会觉得我们太没脾气,往后就欺负阿姐了呢?”
话音落定,两人面色凝重地再次望了出去。眼见庭中那九曲回廊里,沈书月一手挽着裴光霁的臂弯,一手遥指着府中景致,正与他笑说着什么,裴光霁神情认真,一半专注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