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奔前程(2 / 3)

昨日书 顾了之 1955 字 4天前

身侧,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心念,告诉他:“陆修鸣,振作起来,眼下四方尽是流民乱匪,这世道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剿匪清寇,救死扶伤,皆可告慰你舅父在天之灵,你舅父在天上看着,会为你骄傲的。”

明明只是一个梦,可梦里的感受却真实地延续到了梦外。令他想要如梦中那般,再与她同行一次。

但这次,他不做需要被她保护的人,他想努力做可与她并肩的人。陆修鸣夹紧马腹,抬手利落扬起一鞭,策马跟上了祝开颜。祝开颜人在马上意外偏头看了他一眼。

陆修鸣嘿嘿一笑:“我就说我马术进益了吧,以后我还会学很多本事的,你就带上我一起吧!”

两日后,骄阳当空,汴京御街通衢之畔,一匹毛色油亮的赤马缓缓踱着马步,停驻在了登仙楼前。

马上人一身锦纹罗衣,足蹬乌皮云头履,仰头望着登仙楼黑漆描金的匾额,却迟迟未曾下马上前。

楼中一娘子热情拨帘步出,笑着招呼:“谢郎君,可好些日子没见你来了!这都到了门前了,怎不进来坐坐?”

谢长彦坐在马上弯了弯眼一笑:“闻娘子,我今日只是路过,不是来喝酒的。”

“那可真是路过得巧了!方才刚有一位年轻的郎君和一位年轻的姑娘在楼里买了一坛仙醪酒,说是请谢郎君你喝的!”“请我喝酒?谁啊?”

“那二人未曾留下名姓,只说是你多年前的故友。”“多年前的故友?我才活了二十年,哪来什么多年前的故友?”谢长彦正满脸疑惑,便见登仙楼的一名酒侍抱着一只乌木酒匣送上前来。“不管是谁,都不必了,"谢长彦摆了摆手,“我要去边关了,失地光复之前,再不会碰一滴酒了。”

“哟,看来还真是与谢郎君交情颇深的故友!对方也道谢郎君眼下兴许不喝酒了,说谢郎君可将这酒在汴京城外寻处好地方埋下,待得胜回朝再启封。”谢长彦意外扬了扬眉:“这主意倒是不错。”“那这酒……

“那我便收下了,“谢长彦俯身一把捞起酒匣,挟入臂弯,在马上回忆了半天还是没记起自己究竟有什么故友,便也不再想了,冲闻娘子抬了抬下巴,“替我谢过那二人,就说这顿酒,来日我谢长彦定当请回来!”谢长彦说罢,挟着酒匣策马扬长而去。

街对头停靠的马车内,沈书月望着窗外谢长彦一阵风似的身影,与身侧人道:“果真一点也不记得我们了。”

裴光霁笑了笑:“不记得也好。”

是啊,他们不必相交于患难,而能在这宣墨十四年的夏天各自奔赴向充满希望的前程,对面不识,反倒是天大的幸事。那个在清正二年说着只要她请他喝一坛仙醪酒的人,终是从前世种下的善因里,得到了属于他的善果。

沈书月正默然感怀,忽听裴光霁道:“前两日我听闻张兄入宫向圣上请旨,说他已想好了心愿,他想投军去往边关,为着收复失地出一份力。”“当真?"沈书月惊喜地亮起眼睛。

“想是当初山神庙里你那一句′可曾考虑去当领兵打仗的将军',还是问到了他心里,不过公主也将他这心愿还了回去,说堪为良将者愿投军入边,乃大昭之幸,让他将这心愿留着用在别处吧。”

沈书月高兴笑了起来:“汴京有贤主,边关有良将,相信不久的将来,失地一定会收复,将士们也一定会凯旋的。”裴光霁点了点头:“那这启程前最后一日,我们再去趟你说的远郊?”“好,出发!”

马车辘辘朝着汴京城外驶去,出二十余里地,到了远郊的农田。正值农忙时节,日光下,麦浪金波翻涌,田间镰声一片,垄上人头攒动,尽是辛勤弯腰劳作的农人。

一名五官周正,身量高挺的青年男子身穿布衣,头戴竹笠,正顶着日头一面割麦,一面口中念念背诵着什么,诵到滞涩处,便往身后麦捆上摊开的书卷看一眼,手眼口一并忙得不可开交。

恰此时,一名十来岁的小姑娘忽然从远处跑了过来:“阿兄阿兄,你快跟我回家去!家里来了个打扮很体面的姐姐,给咱们家送来了好多银钱!”“你说什么?"卢伯实一愣之下一把摘了头顶的竹笠。小姑娘难掩兴奋:“那个姐姐说,她家姑娘读了阿兄的文章,觉得阿兄有大才,从今月起,每月都会请人送来一笔银钱,帮衬咱们全家的生计,也会雇人来给咱们家干农活,让阿兄只管专心读书,争取早日登什么…报什”“早日登科,报效朝廷?”

“对对对!”

卢伯实听了这一席话,却面露出敏锐的狐疑:“天上还能掉这样的馅饼?这是哪里来的骗子吧?”

“咱们家有什么可让人骗的呀?哎呀,阿兄快跟我回家去看看就知道了!”卢伯实匆匆忙忙搁下镰刀竹笠,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拿起麦捆上的书卷,贴身收入了衣襟,这才疾步往家回去。

农田外围的乡道上,沈书月在马车里远远望着这一幕,对裴光霁道:“看来轻兰已经把钱送到了,不过看未来的卢推官这双怀疑一切的眼睛,不会要像查案一样查个底朝天,才能相信我是真心来资助他的好人吧?”眼看着沈书月的愁容,裴光霁笑道:“实在不行,我出面为你作保吧。”“我是来送钱的,不是来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