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之死(1 / 2)

昨日书 顾了之 1556 字 3天前

第78章公主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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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一点点攀升至中天,日光渐渐昭盛,将整间登闻鼓院乃至整座皇城照得一片澄明。

距沈书月被官吏带入那扇朱漆大门已近半日,沈思舟和谢长彦一直守在鼓院外,谨防意外发生。

依宣墨年间大昭律,民告官属以下犯上,状告之前必须先受刑罚。但卢伯实说,清正元年新帝登基后,这条律法便被重新厘定了,改为诬告才须受刑。

也是因此,几人才同意沈书月敲响这登闻鼓。这半日耳听得里头并无异样动静传来,卢伯实也入了鼓院照应,头一关应是过了,状纸也该呈到了御前,眼下只等圣上传召了。沈思舟坐在院外供人休憩的廊庑里,望眼欲穿地远眺着宫城那头:“看圣上改易的这条律法,像是个明君的样子,鼓声这么响也该听见了,怎的还不来人,这圣上到底靠不靠谱?”

谢长彦抱臂倚着廊柱:“反正比他爹行。”一旁小芍听两人像在挑拣白菜新不新鲜一样探讨天子靠不靠谱,惊得瞪大了眼睛。

听闻她家郎君从前确实是个不着调的纨绔性子,是自打七年前逃家回来后才收敛稳重起来,怎的谢郎君也是如此?

小芍心中正惊疑不定,便听见了谢长彦更叫人咋舌的后半句:“印象里挺听他姐话的,他姐让他做功课,他就坐在那儿一整天不挪地,中了暑热都一声不吭,一直熬到晕过去为止。”

沈思舟缓缓偏过头去:"你…哪来的印象?”“圣上小的时候,我拉他翻墙出去玩,没拉成来着。”沈思舟北上这一路也问过几嘴谢长彦的过往,大概知道了他从前是汴京人士,流放是因家中变故遭受连坐,但并不清楚他具体的出身。眼下听见这话,沈思舟突然就觉得屁股有点烫,没法在他面前大剌剌坐着了。

想起昨日他们在等卢伯实消息时,谢长彦突然来了句“我去宫门附近打探打探",确实仿佛很是熟门熟路的样了……沈思舟:“你、你从前究竟什么来头?”

谢长彦仰头望天,勾唇一笑:“汴京城中一纨绔罢了。”两人说话间,一名青衫内侍终于从宫城方向打马而来,一路策马至鼓院阶前,翻身而下:“圣上口谕,传进状人沈氏与卢推官即刻入宫,毋得迟滞!大

半个时辰后,大内,承昭殿。

明净而私密的暖阁内,门扉静掩着隔绝了腊月的严寒,地龙烧得整间阁宇暄暖如春。

沈书月坐在下首特赐的座椅上,双手捧着一只滚热的袖炉,因击鼓而发作了半日的疼痛慢慢缓转了过来。

在她身前几步之遥处,卢伯实面朝上首恭身而立,已将工图的始末陈述完毕。

上首龙案之后,十六岁的少年天子静静看着眼下泛黄的工图,那双憔悴而空落的眼中遗恨之色越来越浓。

沈书月本以为进宫面圣定然忐忑,可就在方才,当这位年轻的皇帝穿着一身素色无饰的常服,迈着艰涩的脚步进到暖阁,她感觉自己看见的,好像只是一个破碎的少年。

就和两月之前无望的她一模一样。

“只差一年,就只差一年……“皇帝眼望着工图失神喃喃,“倘使这份工图能够早来一年,去岁此时,阿姊便不必为我牺牲至此…”沈书月不忍地垂了垂眼。

是啊,倘使能够循正途将二皇子绳之以法,祯华公主便不必出那等下策,如今兴许也不至年纪轻轻因病薨逝了。

可这因果又如何能够倒置?

正是因着当初祯华公主射杀了二皇子,助力新帝登基,裴光霁才会被赦还来到留夏,她才能遇见这场神迹,将这份工图送到御前。卢伯实垂着首道:“长公主已逝,请陛下节哀顺变,保重龙体,陛下还当早日复朝,将这份工图所涉官员尽数绳之以法,方可告慰长公主在天之灵。”皇帝身后的近侍不由为着这番不太近人情的谏言抬了抬眼。倒是皇帝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卢推官一心为公,正直敢言,朕的皇姊没有看错你。”

卢伯实一愣过后疑问抬起眼皮,看见上首之人面露出怅然回想的神情:“卢推官想来不知道,今岁的春闱和殿试本要因国丧推延,是皇姊说,朕初初登基,急需用人,此番科考当如期举行,今岁的新科进士,实则都是皇姊所点,当初皇姊看了卢推官的文章,曾对朕说,此人刚直守正,将来或可为直臣,作国之柱石。”

沈书月目光轻轻一闪,卢伯实眼底也隐隐浮起动容之色。“卢推官放心,皇姊要朕以′清正'为年号,便是希望朕能够为大昭肃清积弊,匡正社稷,朕定当尽力给蒙冤的苦主,给江南的百姓一个交代。”卢伯实颔首长揖而下:“陛下圣明,大昭得长公主,乃大昭之幸。”上首沉默片刻,响起一声怆然的叹息:“可惜往后,朕和大昭都没有皇姊了。”

卢伯实犹豫一息,再次开口:“长公主生前既望臣为直臣,臣还有一言,斗胆想问陛下。”

“你问吧。”

“臣想问,长公主是否当真因病薨逝?若陛下心中有疑,臣愿为陛下查清此案。”

皇帝望着跟前凛然请命之人,眼神中透出几分苍凉的哀戚,良久过去才道:“卢推官断案之能,朕已听闻,朕心中确有疑问,满朝上下无人敢为朕解,卢推官既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