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用力回抱着他,热泪潸然而下,拼命摇起头来:“我不苦,只要能救你,我就不苦,可是裴光霁,为什么我还是改变不了那一夜,为什么我还是救不了你……”
裴光霁睁开眼,抬手抚上她的脑后,安慰般轻轻抚摸起她半白的长发:“婵婵,你已经这么勇敢,这么努力,上天不会忍心辜负你,也不会忍心让洛青漕河沿岸的上万百姓就这样枉死,让大昭就这样断绝了气数,等你下次回到过去,一切一定会不一样的。”
沈书月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眼望向窗前春瓶里枯萎的花枝:“可是花不会开了,我回不去了……
裴光霁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花开有时,上天如此安排,定有用意,我想,兴许清正元年里还有什么事等着你去做,等你做完了那件事,花会有重开的一日。”
沈书月慌忙止住了眼泪:“什么事?还有什么事等着我去做?”裴光霁一面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痕,一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相信,等你醒来之后,你会想到的。”
沈书月抽噎了下:“真的吗?你真的不是在骗我吗?”“我不骗你,婵婵,你醒过来,我会告诉你,花怎样才能重开。”“我不要!“沈书月突然害怕地摇起头来,再次伸手抱紧了他,“我一醒,你肯定就不在了,你就是在骗我醒过来……
裴光霁一下下轻拍起她的背脊:“婵婵,我没有骗你,我已经后悔把你一个人留在清正元年了,怎么还会骗你,我就在宣墨十三年等你,辛苦你再坚持一下,好吗?”
沈书月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那我们勾指为誓,你要是敢骗我……你记得梁祝的结局吧?”
裴光霁眼睫打了下颤,点了点头:“我记得,但是婵婵,那不是我们的结局。”
他说完笑着伸出手来,比起了拉钩的手势。沈书月勾住他的小指,与他拇指相抵的一刹,梦境霎时泡影般消散,窗外的夜色也如同潮水褪远了去,转而变成了白日的光景。明亮的天光里,沈书月在榻上扑簌簌睁开眼睛,看见了围拢在她榻前的祖母阿爹还有阿弟。
三人几乎快要喜极而泣。
“婵婵醒了!”
“阿姐醒了!”
沈书月的视线慢慢扫过三人的脸,随后转向了身侧空荡的榻沿,裴光霁在梦里曾坐过的地方,失魂落魄地喃喃:“裴光霁呢…他说要来告诉我花怎样才能重开的,他人呢?”
三人被她吓了一跳,彼此对了对眼色,又不敢轻易开口说什么。直到沉默间,一旁的小芍忽然“咦"了一声:“那花都谢了,怎么突然来了只蝴蝶?”
沈书月霍然坐起身来,探头望向窗前,只见一只竹青色的蝴蝶从窗外飞了进来,飞上了瓶中木芙蓉的枝头。
呆坐了一晌,她怔怔掀开被衾,缓缓下榻套上鞋履,迟疑着一步步走上前去。
屋里三人的视线齐齐跟着她的脚步挪移。
只见那停在枝头的蝴蝶在她走近的一刻徐徐扇动起翅膀,朝着屋外飞去。沈书月一路小心翼翼跟在蝴蝶身后,眼看着它飞向了她的庭院,在她院中一块空置的花圃上空盘旋起来。
愣愣看了看这方花圃,又看了看上空不断索回盘旋的蝴蝶,沈书月恍惚间想到了什么,心跳一点点加快,眼中热泪跟着氤氲而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说完扭头便往寝间奔了回去,奔到窗前,一把抱起案头的花瓶,再次疾步向外。
“婵婵,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屋里三人齐齐追了出来。“祖母,阿爹,阿弟,我要种花,"沈书月紧紧抱着怀里的花瓶,破涕为笑,“只要把这花枝扦插下去,就能生根长出新株,开出新的木芙蓉来了!一愣之下,沈思舟连忙跑了出去:“阿姐别急,我去给你拿园具!”沈富海也快步朝外而去:“阿爹这就去给你寻最好的花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