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2 / 2)

昨日书 顾了之 1830 字 5天前

,与对方换了装扮取而代之。

潜入驿站后,他在里面看见了季正康,还有受刑过后奄奄一息的沈书月。已经被酷刑折磨到说不出话的沈书月,用最后的力气对他摇头,示意他不要管她,快走。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不知道梦里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只知从梦中惊醒那一刻,在久久难以平复的喘息里,他心中全是想要杀了季正康的念头。冷静下来后,强烈的不安再次笼罩了他。

梦中的他不明白的事情,梦外的他想到了一种答案一一这两个梦似乎是连贯的。

前一次梦里,山匪袭庙,他为保护沈书月留下断后。后一次梦里,沈书月单枪匹马去了季正康所在的官驿,庙里便没再出现山匪。

所以,那些山匪是季正康所派,冲着沈书月而去。沈书月在那个雪夜悄然只身离开,是希望牺牲自己,保全庙里的所有人。她比他们所有人先一步得知了季正康的杀机,也得知了季正康的杀机是因她而起。

可沈书月究竟是如何及早得知这一切的?

两次梦境,天时一样,所有人穿着一样,初入庙时彼此的对谈也都一样,那分明就是同一日。

是同一日,却在某个时刻之后,发生了截然不同的事。就像原本只向东流的河水,在流经某道关口之后突然逆向回溯,变幻出不同的水纹,从头流淌了一次。

而似乎只有沈书月知道,回溯之前的水纹原本是什么模样。这究竟只是荒诞的梦境,还是上天给予他的提醒?北上追赶沈书月的这一路,他日夜兼程,不敢慢下分毫,直到今日追到岚阳附近,看见无数与梦中重合的景象,他一面向着梦中的庙宇疾驰,一面害怕到险些控不住缰绳。

他害怕自己没赶上那一夜。

害怕那一夜来临时,他不在沈书月身边。

所幸眼下,他赶上了。

千思万绪不过一刹,在净室门前一顿过后,裴光霁拉着沈书月继续向后走去,一面疾步走着一面飞快交代。

“此次事关机密,为免引发政敌怀疑,季正康不敢明目张胆杀人,所以那些杀手会假扮成山匪,既是扮作山匪,他们便不会携带重兵器,我与你请的那位镖师可在此联手抵挡一时,你和轻兰带上画,从后墙的豁口骑马离开。”沈书月怔怔转头向他:“你怎知这庙的后墙有道豁口?”话一出口,她忽然记起方才庙门之前,裴光霁说的那句“我梦见了”。难道裴光霁也跟她一样梦见了前世的事,梦见了那个山匪来袭的腊八夜?裴光霁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一路走到后墙边上,他循着梦中的方向找到了那处被一堆破旧门板挡住的豁口,松开了沈书月的手,回头道:“轻兰,帮忙。”

沈书月跟着回头,看见了身后牵着马拿着画的轻兰。所以早在庙门前,裴光霁就计划好了。

退入庙中死守只是迷惑敌人的假象,那些杀手不是当地真正的山匪,不清楚这废庙另有一个隐蔽出口,裴光霁真正的目的是拖延时辰,送她和轻兰离开。轻兰赶紧上前,与裴光霁一起去搬开那些沉重的门板。眼看墙上的豁口一点点露出,沈书月的心却一寸寸往下沉去,手脚冰凉地打起寒颤。

那是她的生门,却是裴光霁的死路。

“我不走………“沈书月摇着头喃喃往后退去,“我不会再走了。”裴光霁扔下门板,上前扶住了她的双肩,紧紧望着她的眼睛:“婵婵,你知道那幅画里有什么,那是江南无数百姓乃至大昭的命脉,你得把画送出去,祈姑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一路往北,去跟她会合。”沈书月依然摇着头神色坚决:“那就让轻兰走,我和轻兰的马术本也差不多,送画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我留下来跟你一起,这次不管是生是死,我都留下来跟你一起。”

“婵婵,我只是在这里暂时拖延住那些杀手,我会脱身追上你们……”“你不会!“沈书月打断了裴光霁,出口之时声音已带上哭腔,“裴光霁,你刚刚说你梦见了,梦里的结局是什么,你看见了吗?”裴光霁轻轻点下头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沈书月崩溃地强忍着眼底的热意,“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在他梦里有两种不同的结局。

如果非要二选其一,他希望这一夜的结局能够遵照第一场梦境。他知他身前是命运,可是一一

“因为我身后是你。”

沈书月仰头望着裴光霁含笑的眼睛,一刹间泪如雨下。漫天大雪纷纷扬扬,碎雪簌簌染白了两人的乌发。一旁的轻兰搬开了最后一块门板:“姑娘,裴郎君有张大哥一起,会没事的,若姑娘留下来,他们撤退时还得顾及姑娘,只会更艰难!”沈书月闭了闭眼,再说不出反驳的话。

裴光霁在袍袖上擦了擦自己沾灰的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汹涌直下的眼泪:“婵婵,你还记得去岁今日,我们一起喝了寺庙的腊八粥吗?”沈书月点了点头:“我记得…”

裴光霁笑了起来:“陆予安说,寺庙的腊八粥在佛前祈过福,喝了可祛病消灾,长命百岁,今日正好又是腊八,我们信他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