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她跟前了?”沈思舟的目光忧心闪烁起来:“阿姐不会又像当年一样神志不清,生出乱七八糟的臆想来了吧?”
“当年也是,阿姐非说有人假扮成贼匪来杀她,问她是在哪里碰上的贼匪,她一会儿说是官道上,一会儿说是野路上,一会儿又说是在山脚的破庙,可当时轻兰分明一直跟在阿姐身边,说她们根本就没遇上过什么贼匪。”“这还是轻些的胡话呢,“沈富海眉头拧起,“你阿姐还非要回那破庙,说什么去找回到过去那日的办法……眼下想起你阿姐这些话,我还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荣瑾华掩起额来:“这臆症若是复发,不知还能不能再靠汤药压下……”沈富海越想越慌,一把拍案起身:“不行,绝不能让婵婵再管这些事了,阿舟,你先去县衙门口守着,等县衙放了人,第一时刻将你阿姐接回来,我这就亲自去整顿憩云院,把院子里的人全换了,我看谁还敢再帮着你阿姐往外传信!大
整座霏园很快陷入了混乱之中。
小芍挎着包袱,与憩云院的大小仆役一同从院中出来,胆战心惊地问身旁的胡嬷嬷:“嬷嬷,老爷是要将我们都赶出府去了吗?”胡嬷嬷:“放心,只是暂且将憩云院和老夫人寿宁堂那边的人调换一下,估摸是我们帮姑娘传信的事惹恼了老.”
“那就是说,我们暂且回不来憩云院了?"小芍愁着脸道,“可姑娘还有事交代了我呢。”
“什么事?”
小芍将胡嬷嬷拉去无人的角落,掩着嘴小声道:“姑娘出去之前跟我说,一定要照看好那春瓶里的木芙蓉,虽然那花就剩两朵没开了,但姑娘很是在意,要不我将那花一起带上?”
胡嬷嬷立刻摇了摇头:“不可,现下过去寿宁堂,老爷要一一点过人,你抱着那么大个春瓶,招了老爷的眼,到时老爷一查问,知是裴郎君送的,这花告还保得住?而且整座霏园只有姑娘的院子有地龙,这花在暖房里养了这么些天,突然到了外头,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冻坏,还是留在这里稳妥。”“可这会儿才刚到给花换水的时辰,我方才正打算去,就被老爷的人给逮了出来,若是换晚了,不知花会不会蒿…”“差些时辰没事,一会儿再想办法,总归在一个府里,晚点找机会悄悄回来一趟,将水换了就是。”
“好,听嬷嬷的。”
小芍点了点头,担忧地回头望向沈书月寝间的窗子。淡金的夕阳光漫过窗棂,落在案头春瓶里斜出的花枝之上,悄静的寝间里,第六朵木芙蓉慢慢舒展开了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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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可是又魇着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响在耳畔,沈书月在惊悸之中猛然急喘上一口气,从床榻上睁开了眼。
低低喘过几声,她缓缓转过头,视线扫过坐在榻沿,执着一面巾帕的轻兰,还有周围属于颐江沈府的陈设。
榻边,轻兰掖着帕子替她拭了拭额头的冷汗,对上她迷惘的眼神,轻声问道:“我看姑娘额头一直在冒冷汗,便将姑娘叫醒了,姑娘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沈书月从茫然中慢慢醒过了神来。
她这是又回到宣墨十三年了。
看来是她在县衙晕厥过去之后,霏园的第六朵木芙蓉刚好开了。幸好,幸好没错过花开……
沈书月轻轻长出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刚一松,她却又忽然记起方才县衙里,卢伯实与她说的那些话,还有晕厥之前浮现在她脑海当中的,自己在衙门状告受刑的景象。卢伯实是对的。
这些画面绝不是凭空出现,而都是她曾经历过的事。如今看来,当初她之所以会梦见裴光霁在寒山驿杀人的情状,应是因为前世那一夜,她当真赶去了寒山驿,亲眼见证过那一幕。上元夜,她的脑海里之所以会突然冒出季正康的那辆玄木马车,那件沉香色莲纹冬袍,也是因为前世,她曾在什么情形下目睹过这样的场面。而清正元年里,她与阿爹争执之时,脑海里回闪过的,阿爹将她关起来灌药的景象,也并非上天给她的预警,而是曾经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可她究竞为何会失去这么多记忆……
沈书月紧紧抱住了脑袋,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更多。“姑娘究竞怎么了?"轻兰焦心地看着她,“姑娘近来这日日梦魇的,会否是得了什么心病?”
沈书月惶然抬起眼来。
心病……
对,心病。
她手伤的真相,是所有人串通起来,一起欺瞒了她。那前世宣墨十四年,她从高烧昏迷中苏醒,手伤初愈之后,在家里无意发现的那张医治心病的药方呢?
当时阿爹告诉她,那是祖母的药方,是祖母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夜夜惊悸难寐,得了心病。
可就像祖母所说:“如今夜夜惊悸难寐的人哪里是我?祖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会因着一点小事就得心病,我看该要当心得心病的人,分明是你。”那个时候,她已经失去了那些记忆,当年患上心病的人,究竞是祖母,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