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流出来呢?”
“前几日你与我说了此事后,我回想起山长跟我谈论朝中事时曾提过,去岁工部有一位主事官获罪下狱,被判了流刑,后来因身弱染疾死在了流放路上,这事本是寻常,山长与我提起也只是谈论刑罚的轻重,但眼下看来,其中或有蹊跷,因为那位主事官,当年原曾是工部掌理文书存档,兼绘工图的令史。”沈书月恍然:“你的意思是,这人很可能是季正康的人,当年曾参与篡改图纸,得了升迁,但因为担心将来东窗事发,自己会被拉出去顶罪,所以当年本该销毁那份篡改图的时候,他可能动了什么手脚,悄悄将这图纸留存了下来?”裴光霁点头:“这手脚应当动得隐秘,所以季正康此前并不知晓,但他既有二心,长年累月总会露出马脚,此人去岁获罪下狱,很可能就是季正康察觉了他的异心,这才罗织罪名除了他。”
沈书月心惊得一跳:“那这图纸,是他临死之前拼死托付出去的……“想是因为这些年,季正康手中权柄越来越大,此人担心托付给朝中人,反会落入季正康之手,所以反其道而行,托付去了民间,只是如此虽暂时保全了图纸,但受托之人既为白身,要令此图越过层层被腐蚀的官员上达天听,定然极为艰难,这才想到了将图纸藏进画里的法子。”沈书月深深蹙起眉来:“你是说,这官场上有许多季正康的同党……“在堤堰之上暗留隐患,意在人为助长水患,年年水患,便年年皆有贪腐之利可图,这利益锁链串连之人,定不会少。”“那在没法确定谁是敌谁是友的情况下,我们就不能贸然去拉拢谁。”裴光霁点了点头:“你与我提的那位祯华公主,就算她与季正康有怨,在各方势力盘踞的朝堂之上,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友,除非能求证到她确切的立场,否则贸然拉拢,便有引火上身的可能。”“可眼下如果要去取我阿娘那幅真迹,可能就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求证到祯华公主的立场了。”
“你知道你阿娘那幅真迹在哪里?”
沈书月牢牢攥紧衣袖,点了点头。
看出她的胆战,裴光霁定定注视着她:“如果你害怕,眼下季正康并没有起疑,还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书月抬手捂住了额头:“来不及了……”这幅画此刻恐怕已在阿爹手中,注定会在今岁的十月跟着阿爹回到中土,沈家已经跟这件事彻底绑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这次回到清正元年,她迂回着问了阿弟,阿娘所绘的通宁堰这些年如何了?
阿弟告诉她,宣墨十九年,也就是清正元年前一年,因为一场持久的暴雨,洛青漕河水势大涨,通宁堰溃塌崩毁,沿河百姓死伤上万。这幅画不光是她和裴光霁的命运,更是江南无数百姓的命运。这场神迹,或许本非为了她和裴光霁降下,而是为了那万千无辜枉死的冤云魂。
“这事躲不了,也不能躲。"沈书月抬眼看向裴光霁。裴光霁没有询问原因,只问:“画在哪里?”“在我阿爹那里,照我阿爹的行程,十月下旬,他会带着这幅画从海外回来,在沐州上岸,我们得第一时刻拿到画,才能避免走漏风声。”裴光霁在心底飞快算了算:“沐州地处中土南端,若是十月下旬,怕得要一路快马过去才赶得及,这画我去取。”
沈书月着急站起来,不等她开口说什么,裴光霁跟着起了身:“你听我说,眼下你在季正康那里身份敏感,季正康必定要确认你回到了颐江才会放松警惕,你与我同去,反会令他提前起疑,到时别说带着画回来,我们甚至都没机会取到画。”
“可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才更好隐蔽行踪,"裴光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了抱她,“沈书月,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