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和祝开颜一人安排了一间厢房,让她们先行休整歇息,随后便退了出去。沈书月在厢房里头转了一圈,仔细看过角角落落,见这厢房与外边一样,都是简朴的风格,也没见有什么异常,便让轻兰去卸行囊,整理被褥衣物吧。进府之时,她尚且存了不少疑虑,结果来西跨院的路上又听薛如慧说,她和祝开颜一个爱吃江鲜,一个爱吃肉食,晚间已备好了她们喜欢的菜肴。从启程时日到饮食习惯都有交代,不是山长所托还能是谁?方才薛如慧离开后,她又找祝开颜悄悄确认了一嘴,祝开颜说,她才记起那日临走时,她爹确实问过她去向,也提过托人照应的事,只是这走了老远一路,她今日一时给忘了沈书月这便彻底打消了疑云,默默将山长和老天感激了个遍,不过心中又因此多出一分顾虑。
此番既是山长的请托,又有祝开颜与她同住,她定不可贸然行事,免得万一冲撞到大人物,牵连了祝开颜和山长。
所以方才听薛如慧提起季正康公务繁忙,尚在衙署未归,她也便忍住了,并未打听什么。
反正眼下都住进来了,不怕后头没有接触的机会,还是先打好关系,留心观察,稳当一些方为上策。
思忖间,沈书月又想起一件事,转头问床榻边的轻兰:“轻兰,我上一次给裴光霁寄信报平安是哪日来着?”
轻兰停下了收拾衣物的手,回想着道:“应是五日前,刚入京畿的时候。”沈书月思索着点了点头。
本该一入汴京就将落脚在何处告诉裴光霁,但她身在季府一事实在不宜让裴光霁知晓,更不宜让裴光霁的书信寄到这里来,以免他和季正康反倒因她之故而牵扯上什么联系。
算算时日,这五日她们的脚程超越了寻常行路速度,再拖延一阵子,应当也不至于叫裴光霁着急,这封信,就晚几天再寄吧。大
沈书月在心中暗暗计较着这些的时候,另一头,薛如慧跟西跨院的一众下人交代完了各项事宜,出了院子之后,便一路朝着府门外走去。同一时刻,季府门前,一辆制式的皂幔马车缓缓停稳,车中下来一身形瘦长,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正是季正康。
进了府门过了照壁,眼见薛如慧迎了出来,季正康原先不疾不徐的步子稍稍加快,眉眼也带起笑来,低声问道:“如何,人到了吗?”“到了到了,在西跨院收拾呢!"薛如慧跟着压低了声,嗔怪地看他一眼,“为了叫人住进来,竟想得出让泼皮上门闹事的招,我看你是为老不尊,越活越过去了!”
“若非如此,哪有机会得见,"季正康朝西跨院的方向望了眼,“人都瞧过了吧?”
“瞧过了,你可要亲自见上一见?”
季正康双手交握起来,摩挲着忖度了下:“天色不早了,这人都进了院,再特意叫人出来未免太显架子,同席用饭也是于礼不合,要不还是明日再找机会吧,你看呢?”
“瞧你在官场上气定神闲了数十年,这种时候倒紧张得举棋不定了。”季正康摇头叹了口气:“这么些年,就去岁和今岁那么两回,肯托我办些事,我不给办得妥妥帖帖的怎么行?"说着面露出好奇之色,“你且先与我说说,你瞧着,这两个姑娘怎么样?”
薛如慧笑起来:“我方才都仔细看过了,论相貌,二人是各有各的出挑,论行事作风,皆是不卑不亢之人,既有礼数,又不见刻意攀附讨好,瞧着两边家教都是好的。”
“至于气度性子,那祝姑娘呢,是习武之人,很有一番与众不同的飒爽英气,性子偏冷,话不多,是个直来直去的利落人,那沈姑娘呢,透着股大大方方的灵气,看举手投足应还有些才气底蕴在,性子偏活泼,能说会道的,待人接物上很是伶俐。”
“如此说来,倒是各有千秋,"季正康赞赏地点了点头,“那照你看,那孩子中意的究竟是哪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