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着镇定:“我都亲过你了,你也亲我一下,这样才算公平。”又是一阵沉默。
裴光霁:“沈书月。”
连名带姓的一声唤,像是在濒临越界的边缘决绝止住了脚步。“好吧……”听出他的拒绝之意,沈书月松开了他,“那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再还我。”
裴光霁无声松出一口气,喉结轻动着转开眼去,一手执起一旁灯架上的提灯,一手重新牵过她:“回家了。”
沈书月点点头跟上他,与他一起沿着来时的盘梯往下走去。昏暗的梯道里,她跟随着裴光霁的照明,一步一阶慢慢下行。不知下到第几层,发现斜前方的人步子越压越慢。沈书月奇怪看了眼裴光霁的背影,想说她看得清路,不必这么慢迁就她,嘴一张,忽见他彻底停下步子,站定在梯道拐角的旋台上,一顿过后转过身来。沈书月跟着下到旋台上,抬头对上裴光霁此刻不甚清明的眼神,心怦怦一跳。
下一刻便见他俯身低首而来,吻住了她的唇角。沈书月肩膀蓦地一缩,倏尔闭紧了双眼,黑暗中,感觉到裴光霁在一刹停滞之后浅浅含了含她的唇,随即缓缓松开了她。手中提灯轻轻一晃,在昏昧间晕荡开融融的涟漪。沈书月慢慢睁开眼来,隔着朦胧的灯影,看见裴光霁注视着她的眼眸:“在汴京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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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近中宵,安平坊灯火渐疏,整条状元巷在忙碌过后渐渐归于沉寂。耳听得隔壁收拾行囊的动静和人语声轻了下去,灯烛也随之一盏盏暗灭,裴光霁仍静坐在书斋中,眼望着窗外的院墙未曾移开视线。守心立在书案边踌躇许久,轻声道:“郎君,我听砚生说了沈姑娘要走的事,郎君若是不舍,我们及早动身去汴京也未尝不可,总归郎君往后也是要在汴京立身的……”
裴光霁收回视线,转向守心:“她不希望我去。”“沈姑娘或许只是担心打扰郎君读书,但郎君其实在哪里都可静得下心来,无碍于科考。”
裴光霁摇了摇头:“她是真心不希望我去。”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守心所说的缘由,又究竟是什么缘由,但他不会看错她的神情。
“她不希望的事,就不要去做。"裴光霁说完,轻轻阖上了面前的书卷。“郎君要去歇下了吗?”
裴光霁点头起身,抬手熄了案上的油灯。
东宅的灯烛很快跟着一盏盏灭了下去,同样陷入了昏黑之中。夜色渐渐转浓,四下万籁俱寂,唯余更漏点滴,声声催人入眠。四更的梆子敲过,隐了一夜的残月终于自东天缓缓升起,细细弯弯地悬挂在湛黑的夜空中。
泠泠清辉漫过东宅卧房的窗棂,一路透入深垂的帷帐。榻上人一手叠放身前,一手搭在身侧,眉心心紧紧蹙起,额间一点点沁起了细密的汗珠。
眼见得细汗越聚越多,眉心越拧越紧。
“沈书月一一"裴光霁自榻上蓦然惊坐而起,搭在身侧的那只手指骨骤然收紧,攥握成拳。
寂静的卧房里回荡起一声又一声低低的喘息。同一时刻,房门外传来一道疑惑的问询:“郎君,可是出了什么事?”裴光霁目光凝定地坐在榻上,眼前回闪过梦中一幕幕纷乱的画景,胸膛急剧起伏之下,掀开被褥披衣下榻,一把拉开了房门。“怎么了郎君?"守心举着烛台,惊愕看着开门出来的裴光霁。“守心,"裴光霁平复过喘息,语速极快地道,“收拾行囊。”“什么?“守心一愣,“郎君要去哪里?”裴光霁:“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