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团圆(2 / 2)

昨日书 顾了之 1641 字 2个月前

也可能因此少一分不公,此我等共所愿也。”

原来那也不是什么客套的场面话,他是真心期愿这世间遭受苦难的女子能多一分希望和公正,不要像他母亲那样。

而他为曲韵写诉状,在论辩会上设局,举全城读书人之力,务要将崔景恒绳之以法,又何尝不是因为,靠践踏蹂躏女子来宣泄自己庸碌之恨的崔景恒,就是这世上又一个裴敬谦。

时至今日,在这么久的动摇和不解之后,她好像终于懂得了裴光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懂得了他的所言所行究竟发心为何。可这懂得,怎竞会这么重,这么沉。

沈书月满身疲惫地坐在马车里,像被沉甸甸的巨石压迫了心脏,说不出一句话来。

状元巷东宅,卧房内,榻上的被褥叠起来码到了床角,两口衣橱敞着门,里头皆已空无一物。

吴伯一面收拾,一面回头望向一旁清点着衣物的守心:“郎君真打算就这么一声不响搬走了吗?”

“不是一声不响,郎君肯定要与沈姑娘当面交代过,租钱也得结清,只是先收拾行装。”

“可要我说,也未必沈姑娘知道了那些事就会厌弃郎君,来赶郎君走啊!”“郎君搬来这里,本是为了防备崔郎君再有后手,昨日崔郎君的鞫决已经下来,判了流刑,择日便会被押解离城,郎君原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至于沈姑娘……

守心心想,沈姑娘是善良体面的人,确实不可能因着心底那点不由自主的害怕,就将曾经帮过自己的人赶出门去,但以郎君的性子,既知自己给人带来了困扰,怎可能还心安理得地留下来呢?

及早收拾好行李,主动告辞,也是郎君的体面。守心仍旧与往常一样,一说到关键处就不往下说了,但这次不必守心说,吴伯也明白了。

沉默一晌,吴伯幽幽长叹一声:“任是谁人,突然听说了这样的事,就算能够理解郎君所为,确实也难免要对郎君生出害怕的心,郎君何苦……话说一半,身后传来推门声响。

吴伯和守心回头瞧见裴光霁进来,立刻噤了声。守心:“郎君,可是还有什么交代?”

裴光霁指节轻抵了抵眉心:“对不住,我忘了你和吴伯还没用饭,先去用过饭再来收拾吧。”

吴伯:“郎君与我们客套什么,郎君自己不也还没用嘛,这儿就快打点完了,还是把尾收了清爽些,免得回头落下什么,等收拾完卧房我们就先用饭,晚些再去收拾书斋。”

裴光霁点了点头,上前与两人一道整理起衣物。又收拾了约莫一刻钟,终于打点齐全,吴伯提议:“那郎君,我和守心先去厅堂把菜拿到厨房热一热,您再去书斋看会儿书吧。”裴光霁道了声“好”,确认过卧房内已无疏漏,转身出门朝书斋走去。挟着细霜的穿廊风迎面灌入袍袖,吹得廊下人一身衣袍鼓荡,颀长的身影在寒夜里显出几分萧然。

一路穿过长廊,走到书斋门前,余光里映出一片光亮,裴光霁握上门环的手一顿,转过眼举目望向院墙那头。

隔壁宅院不知何时点起了灯,显见得主人已经归家。比起灯火未明时,犹有一分希冀的可能,此刻这盏亮起的灯却像无声的判词,宣判了他的结局。

她不会来了。

自然,这才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真到了这一刻……

裴光霁立在阑珊灯影中,遥望着隔墙那盏灿亮的灯火,怎么也没法挪开眼去。

直到这双眼被光亮灼烫得起了刺痛的涩意。他终于收回视线,垂了垂眸,低头推开了书斋的门。视野里忽而现出一抹鲜妍之色。

书斋内,那歪头撑腮坐在书案后的少女被推门声惊醒,抬起一双朦胧睡眼,在看见他的一刹堆起了满脸的埋怨,冲他嘟囔道:“你怎么才来,我都等睡着了……”

裴光霁抬起头,双手停滞在门环上,眼望着屋内人,一动不动地定在了门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