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的。她抱紧自己的胳膊,关门上床。
一夜无话,直到天明。
张母去了一趟秦家后,回来报喜,“赵金娘的衣裳首饰都不见了,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想来是连夜逃了。王婆好事,一大早就去打听,见后门开着,喊了几声没人应,说是怕她想不开,不请自入地进去瞅了一眼。”有王婆子那张嘴帮着宣传,李良和赵金娘弃宅子而逃的事很快就能传开。她一扫数月来的阴郁,瞧着都了些许的精神气。秦家的宅子已经空出来,他们直接可以搬进去。母子俩不间断地搬了一天,好歹把东西都安置好。到了夜里他们把张夫子抬进去,如此一来尘埃落定。
时隔不过三月有余,却让桑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厨房柴房也好,她和寒九霄所住的偏房也罢,全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墙砖被扒过,地被翻动过,显然是有人在找过什么东西。秦甲和秦宝珠的牌位不知被赵金娘和李良扔去哪里,她从一堆翻乱的东西中找到那只水囊。站在这个曾经住过的院中,环顾着这宅子的一砖一瓦,离开之前的煎熬隐忍齐齐涌上心心头。
寒九霄默默在她身后,两人谁也没说话。
张母做好饭食出来,招呼他们进屋吃饭。
几人围坐在用料实在的八仙桌前,仿佛是秦张交好时的光景,明堂高梁不逼仄,气氛融洽生温馨。
“他们都走了,你们正好留下来,你们老师以前就说过,让我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好好抚养你们长大。"张母说。桑窈摇头,“不行,他们到底占着父母的名分,万一又回来了,我们还是躲不过。”
她没说的是,对于李良那样的生父,非死不能断绝关系,她可不想再有瓜葛。
“那你们去哪?“张母不无忧心,眉头皱起。这时房间内传来声响,张夫子在唤人,“赵弃,香君……几人闻声,赶忙进去。
但见张夫子已经坐起,虽说还是形销骨立的模样,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他欣慰地看着众人,如从前那般温和。
张母却是哭出声来,不喜反悲。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病好,而是回光返照!“人终有一死,何需伤感?"张夫子看着她,眼神满是愧疚,“这几年,辛苦你了。”
那双已经清明的眼睛,先是落在张琼舟身上,然后再望向桑窈和寒九霄,“这几个孩子以后就拜托你了。”
“夫君…”她哽咽着,“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天不负我,还能让我得此清醒,与你们再见。“他示意几个孩子上前,再三叮嘱,“琼舟,你和赵弃不可荒废学业,当知身在困局,唯出人头地可解。香君你是个姑娘家,若有空闲也不能落下读书识字,以明理以通达,日后才不会被人蒙蔽。”
几人齐声应下。
他交待完,明显精神气少了些,扫了一眼房间的布置,“没想到临了,我居然是终在秦家,倒是有些怀念秦老爷子的手艺,他做的猪杂汤甚是鲜美。”“我这就去买猪杂。"张琼舟说着,人就往外面跑。桑窈追了出去。
秦家之前就做着杀猪的营生,自是知道其中的门道,也知这城中有哪里能买到最新鲜的猪杂。猪都是夜里杀的,这个时辰去虽然早了些,但等上一等应该就能等到。
后半夜过了一半,张琼舟买到猪杂回来。
张母不善处理这样的东西,全都是桑窈经的手,一锅大杂烩煮好,香气氤氲的同时,张夫子的精神头也快没了。
他被张琼舟扶着,喝了张母喂的半碗汤,满足到叹息,“这汤的滋味和以前一样,等见到秦老爷子,我必是要告诉他,香君已得他真传……声音渐低,最后倒在张琼舟怀中。
张琼舟抖着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眼泪滚落。逝者已矣,入土为安。
他下葬后,寒九霄和桑窈辞别张家母子。
他们没让母子俩送,仅在后门处告别。
“等我们安定下来,就给你们写信。"桑窈说。张琼舟抹着眼泪,把一个包袱塞给她,“那你们可要记住,要是外面没活路,你们就回来。”
他们带来的那些吃食已经吃完,这包袱里是母子俩给他们准备的干粮。她接过之后故意一掂,隐约听到银钱相互碰击的声音。有空无师徒几人的行事在先,她不难猜到母子俩的心思,嘴里说着用不了这么多的吃食的话,随手将包袱解开。
果不其然,里面除了馒头,还有一个荷包。从荷包上手分量推断,应有三十两银子左右,当下塞到他手上。
“我们下山时,大师给了我们一些盘缠,这银子你们自己留着。”“香君,我们留了的。“张母道。
“师娘。“她心下动容,为这些苦难之中的温情。“琼舟还要读书,日后的花销定然不会小,银子你们留着傍身,不用担心我们。”“你们还这么小,在外面更是艰……”
“您放心,我们都想好了,凭着我的手艺,支个吃食摊子糊口应该不成问题。"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琼舟,不管我们各自身在何处,都是天涯同在,一定要一起长大成人。”
“好,我们一起长大,顶天立地!”
残月生毛,浑黄不明。
他们趁夜前行,一路无言。
桑窈一心往南走,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