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若有老将在场,便该知晓贺敬元口中的"祁林",乃是魏府家将魏祁林。魏祁林原先并不姓魏,也没有名字,只是魏家买回去当死士训练的一个仆役,因他天生巨力,在习武上又颇有天赋,才被魏家当家将培养。后来魏严嫁妹给谢临山,魏家同谢家的来往愈发密切,魏祁林被拨去谢临山麾下做事,得了谢临山麾下老将孟叔远的赏识,因孟老将军只有一独女,入赞与了孟家。
这魏祁林,便是后来的樊二牛。
贺敬元一直害怕的,就是魏祁林乃魏严布下的一枚棋,成了让孟老将军延误运粮的推手。
承德太子外祖戚老将军乃谢临山恩师,戚家满门战死后,被打散的戚家军重组成了谢家军,从上到下都对太子忠心不二。按理说魏严也应是太子党,可他素来激进,同承德太子政见不合,被承德太子训斥过多次,一度冷遇。
联想到承德太子死后,先帝驾崩,魏严扶持幼帝上位,把持朝政十余载……贸敬元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可那太荒谬了些。奈何关于锦州的这段往事,魏祁林当年一概闭口不提,说怕给他带来灾祸。贺敬元知道孟叔远的死肯定有蹊跷,毕竟他一死,女儿女婿也“坠崖”,便将锦州之失的所有罪责都垄断在那里了。
贺敬元沉沉叹息一声:“若是当初祁林把那些东西交与我时,我打开看了,如今倒也不必这般猜疑不定。”
可要是那时候就看了,莫说护住樊长玉姐妹二人,只怕他自己也生死难料。世上没几个人能有谢征那般命大,可从魏严养的那批死士手上全须全尾脱身,何况他并非孑然一身,还有妻儿这根软肋。陶太傅知他心中不好受,道:“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且再看看吧,老夫出山,便是担心有心人借着当年锦州一战,拿九衡当刀使。临山的死,终究是那孩子心上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儿,我怕他着了别人的道。”贺敬元自问对当下的局势看得也足够透彻,只是心中依然疑团密布,他问:“贺某愚钝,民间传出关于锦州一战的疑点时,矛头就是直指丞相的,太傅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想引侯爷与丞相鹘蚌相争?”陶太傅道:“我同魏严算不上深交,这些年不管是民间还是朝堂,对他皆是骂声一片,也许当真是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便叫权势腐蚀了心窍。但诚如你所言,再往前走十几年,他对大胤的社稷,也称得上兢兢业业,没他扛着骂名与外邦议和休战,大胤缓不过来这口气。当年让我收九衡做学生,也是他托了南山书院的夫子,打着谢临山的旗号拐着弯地劝说我,瞧着倒是怕我因同他政见不合,不肯收九衡这个学生。”
陶太傅便是师出南山书院。
贺敬元未料到魏严竞为谢征谋划至此,他从前也算得上是魏严心腹,偶然见过几次魏严同谢征的相处,魏严对这个外甥从来都是不假辞色。便是谢征少年成名,得了封赏,他也只会冷颜训斥,责骂谢征浮躁自满。整个丞相府都知道,魏严不喜欢谢征这个外甥,可背地里却大手笔地替谢征请陶太傅来教他……
一时间,贺敬元心中疑虑更深。
他道:“丞相若爱重侯爷这个外甥,何故又在崇州战场上治侯爷于死地?”陶太傅一双苍老的眸子眯了起来,眸光锐不可当:“当年锦州一案,肯定是与魏严有关的,只是其中兴许还有什么隐情,才让他这般反复无常。我亲自进京去见他一趟,在我回来之前,你先别告诉九衡关于孟家的事。”他顿了顿,又说:“李家那边查到了不少东西,怕是也会有动作,我那闺女磨砺得也差不多了,让她上战场多挣几个军功去。若是被李家搅了局,叫那莫小子提前知晓了此事,她身边有人可用,我也不必替她忧心。”贺敬元听陶太傅已替樊长玉想好了后路,只觉心中一团酸涩,不胜感激答好。
京城。
早朝后,文武大臣们陆陆续续从金銮殿内走出,以魏严和李太傅为首的官员们簇拥着各走一边。
魏严从汉白玉石阶上走下时,同龙雕阻隔的汉白玉石阶另一头走下来的李太傅碰了个正着。
二人都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这一打照面,一人肃冷威严,一人随和可亲。
对视片刻后,李太傅率先向魏严拱了拱手:“魏丞相。”他身形干瘦,须发皆白,看起来比魏严年长了许多,只是那份随和却又不如陶太傅通达,因此哪怕瞧着让人觉着易亲近,却又难以真正亲近起来。魏严只虚虚抬手,回了一句:“李太傅。”他架空皇权十余载,身上那股威严,不输帝王。李太傅笑呵呵道:“西北战局上,反贼叫武安侯和贺将军分头牵制,如今已无还手之力,陛下龙颜大悦,想来捷报不日便会送回京城了,李某,提前贺喜丞相了。”
魏严面上瞧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只道:“国之大事,同喜。”二人这场交锋,到此便已至尾声。
不管如今朝堂局势如何,天下人对魏严骂声多少,但他的确是大胤官场上的第一人。他直接越过李太傅,猩红的官袍广袖盈风,步履从容步下下一级汉白玉石阶,左右无人敢说一句不是。
一直到魏严走远了,李太傅身后的官员们才敢愤愤出声:“他魏严未免太过狂妄了些!这大胤皇室,如今可还姓齐!”李太傅淡淡扫了说话的人一眼:“守义,休得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