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将希望寄托于墩子组。
墩子组负责食材的初加工、取料、配菜等等,属于是切配厨师。
“让新员工做切配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
切配师傅旗帜鲜明地发出抗议。
“切菜最需要技术含量,我听说这位转岗新来的原本是在车间一线做生产,那说明之前完全没有后厨的经验,刀工肯定不过关,总不能还让我们一点点教她吧?我们平时工作很重,哪里有时间去带新人?”
接二连三遭到拒绝,哪怕再愚笨,也该察觉出问题。
麦峻良沉重地叹息一声。
“这是内部的会议,没有厂领导在,大家伙有什么意见就直说吧。”
话音落下,人群里议论渐起。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这位即将来后厨报道的新员工,是不是靠孙科长进来的?之前完全没有后厨的经验,能突然转岗过来,你要说没有孙科长的关系,谁信?”
“我听说是孙科长在会议上力保她,才将人留了下来,最近厂里都传得沸沸扬扬,说是离异多年的孙科长春心萌动,焕发第二春,想要找对象,给人家安排进后厨,不过是献殷勤而已。”
“更糟糕的是,我还听说这个新员工在原来的生产车间和她的车间主任之间不清不白的,她嫌车间主任的职位低,没瞧上人家,盯上了咱们的孙科长,这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是啊,咱们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干活的人,最看不惯那些没有实力、满脑子只专注于歪门邪道的人,要我跟这样的人共事,我不乐意。”
“我也不乐意。”
“没人乐意。”
……
抱怨声连成一片,听得麦峻良脸色渐沉。
大家的芥蒂他深有体会。
在讲究公平的年代,对于这样走后门的事情,自然是深恶痛绝。
可惜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上级领导派了人过来,作为下属,也不能毫不留情地翻脸不认人。
眼看讨论不出结果,麦峻良只得作罢。
“大家散会吧,至于新员工的安排,等她来了再说。”
——
另一边的彭曼冬也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下班前,大家伙接到通知,钟老板明天上午抵达沣西,后天过来考察,第二生产车间作为重点考察对象,所有职工这两天要拿出最积极的姿态迎接工作。
听到消息的员工们异常兴奋。
“这么快就要过来了吗?既然我们车间是重点考察对象,那是不是说明我们有机会和钟老板见面?搞不好还能说上几句话呢!”
“唉,可惜了,只能穿千篇一律的工作服,不能穿自己的私服,既然这样,那我得把我珍藏的头油拿出来,到那天我一定成为头发最亮的员工!”
“哈哈哈哈,只让你拿出最积极的姿态迎接工作,没让你拿出最光亮的头发迎接人家钟老板啊,你要是这样,那我那天得擦点粉再过来。”
“你疯了吗,车间里这么热,擦的粉到时候混合着汗水一起流下来,形成一条条白色的固体挂在脸上,你是想吓死人家钟老板?”
“哈哈哈哈哈……”
休息间里笑声一片,大家为即将到来的考察欢呼雀跃。
唯独彭曼冬无动于衷。
她只埋头利索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旁的杨大姐见了,打趣道:“大家都很期待,怎么见你一副没兴致的模样?”
彭曼冬笑着反问:“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期待什么?”
“是哦,”杨大姐点头赞同,“那些没结婚的都想露风头,咱们这种结了婚的,有了小孩的,自知没什么希望,所以淡定得很。”
“嗯。”
彭曼冬附和着应了一声。
“不过我也理解她们。”
杨大姐很是感慨。
“换作我要是年轻几岁,还没结过婚,我也想做做美梦,毕竟人家钟老板还是单身一人,你说万一看对眼了呢,缘分有时候还是很奇妙的,不过现在结了婚,就不能有这种想法了。”
“但是能和这样的大老板握握手,也算是长见识了,唉,你说这社会变得还真快,早几年,这样的大老板都是被划为资本主义,要遭到人们唾弃的,现在倒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你说要是……”
没等杨大姐感叹完,彭曼冬被刘副厂长叫了出去。
离开长篇大论的絮叨,耳际顿时清净不少。
彭曼冬背着布袋着急下班回家,不得不先开口询问对方来意。
“刘副厂长,不知道找我什么事?”
“你真的不考虑我的请求吗?”
刘副厂长一脸惋惜。
“我坚信你一定有能力掌厨,你得对自己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
彭曼冬心知肚明。
刘副厂长已经极力邀请过她好几次,让她为招待钟绍勋而掌厨,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不想与钟绍勋产生接触只是原因之一,更大的原因在于那样太招摇。
作为已经板上钉钉的下岗员工,突然被孙科长力保,转岗到后厨任职,想必早已惹了一些闲言碎语。
如果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