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俩的凶手终于落网了,他特意赶过来陪钟绍勋喝酒。
两人喝到半夜,快要不省人事,在附近一家旅店开了两间房。
作为好朋友,他自然明白钟绍勋内心的自责,陆文山一家遭遇这样的劫难,哪怕凶手抵命,也无法让昔日好友活过来。
陆文山的母亲得知噩耗,当场晕死,没过几天便走了,陆文山的父亲硬挺了下来,不过仍旧大病一场,身子骨远不如当年。
老头子硬撑着一副躯干不肯咽气,目的无非是想找到丢失的孙子,承接这道重任的钟绍勋无形中又背上一套沉重的枷锁。
哪怕泡进酒瓶里,恐怕也无法麻痹内心的愧责。
躺在床上的武洋一边为陆文山一家的遭遇而痛心疾首,一边为钟绍勋的处境担忧焦虑。
一整夜他几乎没怎么睡着。
天还未亮,顶着头疼欲炸的脑袋想要找点水喝时,无意听到隔壁房间似乎有动静。
隔壁房间住着钟绍勋,他以为钟绍勋醒了,想要过去瞧瞧。
推开门,只窥见一个年轻姑娘利索从隔壁房间退出来。
颇为衣衫不整。
这一幕直接将他看呆了。
内心的惊愕与混沌的脑袋让他没能立即作出反应,等他被震得稍稍清醒过来,对方早已消失在视线之外。
他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模糊观察出是个模样标致的年轻姑娘。
难不成……
迫于内心巨大的压力,钟绍勋选择这样一种方式释放?
他后来旁敲侧击地追问昨夜有没有什么动静,钟绍勋都一一否认,没有主动提及那个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房间里的姑娘。
两人从小到大几乎是无话不谈,既然钟绍勋没选择坦白,作为好友,他也想为对方保留一点隐私。
这事就这样一直默默埋在他心里。
直到这么多年,钟绍勋一直不肯找对象,一直不肯结婚成家,他才重翻旧事,琢磨着钟绍勋执意保持单身会不会与当初那个姑娘有关?
可惜装聋作哑这么多年,他也不好再直白揭露往事。
武洋又闷闷为两人续杯。
杯子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在觥筹交错中,他真心为好友送行。
“希望你明天一路顺风。”
从北城出发,一路南下,到达沣西这座小城市时,大概需要19个小时。
钟绍勋买了下午的车票,第二天上午才能抵达。
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准备进站时,武洋站在外面目送他。
随着孤寂的身影逐渐在视线中变小,一股难舍的情怀默默涌上心头。
武洋朝着背影喊了一声。
“这么多年,该放下了!”
钟绍勋停住脚步,回望生命中仅存的挚友。
目光晦暗:“文山的事,我不可能……”
“我说的是另一件!”
武洋朝他用力挥挥手。
没再补充说明,转身迈步离开。
留在原地的钟绍勋心头一怔,魂不守舍走进火车车厢。
几年过去,绿皮火车还是像原来那样拥挤,过道常常被站立的乘客以及行李占据,夏天闷热的车厢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令人无法呼吸。
钟绍勋买了软卧。
卧铺分为硬卧和软卧,硬卧属于开放式的铺位,空间狭小,没有门,软卧属于包厢式的铺位,空间稍大,拉起门来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可以杜绝外面一部分的嘈杂。
隔壁车厢是餐车车间,提供热食与盒饭,对面的旅客出去填肚子,唯独钟绍勋躺在软卧上,脑海里不断回想武洋刚才的提醒。
九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的确做了一件荒唐事。
那个姑娘如何出现在房间里,他不得而知,等他恢复些许意识时,两人已经交缠在一起。
仅存的一点理智完全无法抵抗身体上巨大的刺激。
这是他从来没有沾染过的温柔乡。
那夜喝了太多酒,大半时间他都昏昏沉沉,房间里晦暗的光线下,他连努力睁眼辨别对方的相貌都做不到。
对方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离开,他也无从知晓。
醒来后,他只察觉出口袋里的证件被翻动,以及身上携带的零钱,被对方拿走一半。
事后他朝旅店的职工打探过,还真得知一点有用信息。
据说他在附近饭店喝酒时,有个鬼鬼祟祟的女人身影一直默默关注着他。
他显然是对方相中的目标。
既然是故意靠近,为什么又不动声色离开?
事后他继续在旅店逗留半月,期间一直没有人找上门来。
对方翻动他的证件,知晓他的名字与长相,却没有采取行动。
他很是纳闷。
以为自己猜错了。
或许对方并没有抱着故意算计的心思?
意识到可能误解对方后,他心里生出一丝愧疚。
毕竟是女孩子的清白,如果对方真来找他,他也会妥善处理。
可惜这事并没有后续。
后来的他下海经商,生意越做越大,身影也常常出现在报纸与电视上,对方但凡生活在国内,绝大概率会看到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