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3 / 3)

双眼凑近窗户细小的缝隙前。

于是,她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狭窄的房间里,蓟泽跪倒在地。

上身不着片缕。

冯英莲脸色铁青地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根磨损得泛白的皮带。

“要不是你,我们家也不会落魄成现在这样,你就不该到来,你是个祸害,你害苦了我,害苦了我们一家!”

啪——

皮带狠狠落到清癯的身躯上。

一条淤青顷刻形成。

“你害死了你爸,你害死了所有对你好的人,马上我也要被你害死了,而你自己却活得好好的,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啪——

第二下更狠。

苍白的皮肤上浮现暗红色淤血。

“我早该把你扔掉的,你这个讨债鬼终于也要把我拖死了,反正好日子也没几天了,等我下了岗,到时候西北风都没得喝,还不如提前把你打死!”

啪——

第三下角度不对。

皮带的尾部反弹回来,落到蓟泽下巴。

一条淤青从下巴延伸到嘴角。

与他脸上的旧伤如出一辙。

目睹这一切的彭向南吓得失了魂。

她终于明白蓟泽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从何而来。

根本不是和坏孩子一起打架造成的!

屋子里悄无声息进行着一场酷刑。

施暴的人满目狰狞,被施暴者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彭向南捂住口鼻,气血不断往上翻涌。

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吓得蹑手蹑脚离开窗户,随后飞奔下楼,远离如地狱般的小房间。

一口气跑下三楼,彭向南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呼吸。

心潮起伏得厉害。

等她想要抬步,发现连腿也吓软了。

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无法承受那样的画面,那当事人呢?

简直不敢想象。

彭向南颤抖的目光逐渐坚定下来。

她扶住吓软的双腿,一步步重新走上台阶,重新站到那扇大门前。

鼓足十二分勇气,扬起胳膊用力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