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凑近窗户细小的缝隙前。
于是,她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狭窄的房间里,蓟泽跪倒在地。
上身不着片缕。
冯英莲脸色铁青地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根磨损得泛白的皮带。
“要不是你,我们家也不会落魄成现在这样,你就不该到来,你是个祸害,你害苦了我,害苦了我们一家!”
啪——
皮带狠狠落到清癯的身躯上。
一条淤青顷刻形成。
“你害死了你爸,你害死了所有对你好的人,马上我也要被你害死了,而你自己却活得好好的,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啪——
第二下更狠。
苍白的皮肤上浮现暗红色淤血。
“我早该把你扔掉的,你这个讨债鬼终于也要把我拖死了,反正好日子也没几天了,等我下了岗,到时候西北风都没得喝,还不如提前把你打死!”
啪——
第三下角度不对。
皮带的尾部反弹回来,落到蓟泽下巴。
一条淤青从下巴延伸到嘴角。
与他脸上的旧伤如出一辙。
目睹这一切的彭向南吓得失了魂。
她终于明白蓟泽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从何而来。
根本不是和坏孩子一起打架造成的!
屋子里悄无声息进行着一场酷刑。
施暴的人满目狰狞,被施暴者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如同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彭向南捂住口鼻,气血不断往上翻涌。
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吓得蹑手蹑脚离开窗户,随后飞奔下楼,远离如地狱般的小房间。
一口气跑下三楼,彭向南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呼吸。
心潮起伏得厉害。
等她想要抬步,发现连腿也吓软了。
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无法承受那样的画面,那当事人呢?
简直不敢想象。
彭向南颤抖的目光逐渐坚定下来。
她扶住吓软的双腿,一步步重新走上台阶,重新站到那扇大门前。
鼓足十二分勇气,扬起胳膊用力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