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在这个世界,她是一个无所依靠的来城务工的乡下女子,因着想要在城里立稳脚跟,所以盯上了一位刚退役的年轻军人。
跟踪对方好几天,终于趁着对方酒醉时爬上对方的床,想用这种方式要挟对方,让对方负责。
穿过来时,鱼水之欢正在发生。
事情已然无法挽回。
所以第二天清早,趁着对方未醒,她偷偷溜出旅馆,再也没有折返。
她以为自己可以靠着能力在这座城市立足。
事实证明,想得太乐观了。
当时是81年的九月,大批知青已经返城,城市岗位不足,待业青年激增,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日夜游荡在街头巷尾,长此以往,难免做些偷鸡摸狗不正当的举止。
社会上,刑事犯罪率开始攀升。
为保持治安,清扫盲流成为维护街道安全的首要手段。
作为身穿人士,没有正规合法身份的她成为重点波及对象。
在住宿必须持有单位介绍信登记的背景下,她连过夜都找不到地方,更别提去正规单位上班。
天无绝人之路。
在她准备往公园墙角将就一晚时,一位大婶好心收留了她。
大婶名叫林婉华,50来岁,是附近棉纺厂的员工,丈夫已逝,留下一个20多岁患重病的儿子李正晖。
在收留她一周后,林大婶透露出真实目的。
眼看儿子疾病愈发严重,无能为力的林大婶听取迷信说法,想找个女人给儿子冲喜,死马当活马医。
她就是林大婶相中的目标。
不需要同房睡觉,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只在上班期间能够照顾一下重病的儿子,这是林大婶提出的条件,最终她同意了。
因为她无父无母无身份无背景也无家可归,而且肚子里还怀了崽。
71年开始执行的计划生育在80年政策陡然收紧,任何超出计划生育规定的怀孕行为,都会被视作违反计划生育政策。
超生如此,未婚先孕也是如此。
种种现实因素的掣肘下,答应林大婶的提议是最佳选择。
这桩交易给了她一个合法安稳的身份,只可惜不到三个月,林大婶重病的儿子就去世了。
悲痛交加的林大婶紧跟着也走了。
走之前林大婶已经提前安排她顶职成为棉纺厂的员工,即便她拿不出初中文凭。
“小彭啊。”
吴主任踱步过来,轻咳两声。
“不管你认识多少英文单词,但你档案里始终记载着不到初中的学历,这是硬伤,所以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彭曼冬早已做好准备。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她有没有初中文凭,在于吴主任是汪舒云小姨的丈夫的表舅的儿子。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厚着脸皮攀一攀,也能沾点光。
学历只是堵住悠悠众口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被裁的人不可能是每次过年过节都大包小包往吴主任家里送礼的汪舒云,那就只能是她。
彭曼冬倒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顶职进入棉纺厂后,她生下女儿彭向南,逐渐在沣西这座小城市里安顿下来。
一晃已经过去八年。
八年安稳的岁月差点让她沉溺其中,忘了美食系统的作用。
虽说穿错了书,搞错了剧情,但美食系统没有消失,她天然带有御厨手艺技能,作为弥补,她还可以在系统空间里无限取用御膳房的珍贵食材。
这些优势在过去只被用来养孩子。
现在不同了。
日益明朗的政策环境让触觉敏锐的人纷纷试探着下海经商,如果真下岗,她大可以操起摊车摆摊。
无本万利的事,不愁饿死。
只是……
不知道闺女愿不愿意离开从小生长的熟悉的厂区。
——
厂区小学坐落在东南角,只有一排黑瓦红墙的平房,中间是个土操场。
彭向南坐在靠窗位置,一偏头便可以看见操场升旗台上空迎风飘扬的红旗。
她的同桌李浩是班级升旗手。
在周一升旗仪式中负责拉动绳索,使红旗匀速上升。
往常这个时候,李浩总要在她耳边唠叨显摆升旗的威风姿态,今天没有。
上周数学考试的试卷发下来了,李浩没心思顾及其他,只一个劲地哀嚎。
“怎么办,我妈要是知道我只考了86分,会打死我的!”
“跟她说这次考试难度太大,她肯定不信,只会认为我没有好好学习。”
“我不敢把试卷拿回家,但是我妈肯定会主动问起来,我要是撒谎,她会直接去问老师,瞒也瞒不住,怎么办啊!”
急得团团转的李浩一抬眸,发现他的同桌正在淡定收拾试卷,准备回家。
试卷上鲜红的32分格外夺目。
“向南,这次你又创了新低,你不怕回家被你妈训?”
“我妈从来不为学习的事训我。”
彭向南收起试卷,背起书包往教室外走。
“我妈只会跟我说,没关系,等有兴趣了再学。”
“好羡慕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