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会儿话,知六公主总是惦念着沈棠,她就劝道:“沈棠她爹与刺杀谋逆有关,她也有嫌疑,公主您应该远离些她。”
六公主当即停了步子,侧目看过去,“这是佛寺,赵姑娘莫要信口胡谄,诬陷人!”
赵慕仪屈膝:“偏偏是她当日出现在殿下身边,又那么巧救了殿下,现在想想公主不觉得可疑吗?”
又看向已经缓步出来的沈棠,就扬着声儿道:“我若说胡话,那她可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何况连锦衣卫都审问过她,岂能是假的?”这回的声音就不小,几乎来这禅院的人都听见了。谢晋下了台阶,停下步子,抬眸看向对面的说话的人。身侧的黄安也是一脸诧异与惊惶。
这话语…怎么传出去的?
赵慕仪侧着向六公主,不察身后有太子在,遂面上没有虚色,反而温言相劝:“沈家与崔宏的关系一向好,公主该防着些。”无端挨了沈棠一巴掌,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如何能看着她与六公主来往的这么亲密。
“锦衣卫何时审问过?"六公主知道她存着什么心思,要不是皇兄此刻在,她当即想扇她。她提声质问:“你又哪里来证据,敢这样理直气壮?”赵慕仪也没预料到六公主会如此动怒,只是提个醒而已。她不敢再接话。
两侧游廊也无人应声,却都下意识看向从禅房里走出来的沈棠。她缓缓抬眼,不避众人的目光,神色淡漠,似掀不起半分波澜。稍停留几息,便移开眸,扶着廊柱转了身。六公主瞧得眼发酸,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谢晋。“皇兄你到底怎么回事!”
谢晋目光看了眼那背影,随即转过视线,语气清淡:“孤怎么?”“当日可是沈棠为你解毒治伤,太医都说若非及时处置了伤口定会危及性命,你怎么能容人如此说她!”
沈棠爹即便当真有几分嫌疑,可事情还没查清楚,怎么能牵连到她身上?便是两人已经不在一起,已经彻底分开,也不至于要如此冷硬心肠!六公主望着无端变得这样冷漠的皇兄,觉得分外陌生,生气提裙离开,去追沈棠。
明嬷嬷与六公主走了个交错,再回身追来时,便听见姑娘在众人面前竞受了这样一通质疑。
偏那人只盯着姑娘,半句话也没有站出来说。她想,此刻或许已经理解,她家姑娘为何半句不愿意提救人一事了。明嬷嬷搀着人回到了寺庙外。
刚要上马车,六公主也跟了过来。
她忙安慰道:“适才那些话,你千万别在意。你也知道,赵慕仪那个人向来是存着坏心思。”
沈棠轻轻颔首。
不必赵慕仪提,也已经疑心过了。她若去在意,只会将自己弄得一团糟糕。她有些乏力:“公主好好游玩,我改日再陪你。”六公主不好阻拦,可觉得平白无故让她听了那些话有些愧疚。明嬷嬷扶着人上马车,回过身道:“六公主今个是您生辰日好好游玩,我们姑娘身子不适,还是回去为好。”
六公主点了点头。
她原本以为不适只是借口,可抬眼当真看见沈棠靠在车壁,眉心蹙紧,面庞竞是瞬间就褪得毫无血色。再反应过来每回见她都要比前一次憔悴,原是日日受这样的折磨?
“明嬷嬷,沈棠她.
虽不知是什么样的旧伤,可瞧来已经极为严重。明嬷嬷喉咙忽地有些哽咽,有片刻想要说出来的冲动。可说了又如何呢?难道要看着明明薄情的人,因一时的后悔,再回头来找她家姑娘?得来的是怜悯,还是些更为刺耳的言论?
没必要了,她家姑娘不是非他太子不可。
明嬷嬷什么也没说,朝六公主屈膝,就笑着宽言:“公主放心,我们姑娘会好好的。”
六公主看着马车离开,已经什么心情也没有了。登重明楼时,她遣开周围人,他还是忍不住去问自个皇兄。“当日皇兄带沈棠去东宫不是治伤去的吗?太医如何说的?”“你问这些做什么?”
见他像是避着不回答,六公主就道:“我不能问问吗?她身上的伤,适才疼得她要晕过去了。”
这样说完,六公主见皇兄面上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冷硬,却令她蓦地一顿。“她这伤疼了两年,皇兄丝毫没有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