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的眸光,像是当真在寻求她的意见,令她有那么片刻恍惚。可她又很清楚,他早已有了决断,并非当真要听她的想法。
“殿下决定便好。”
话说完,她垂下眼睫,遂也让人瞧不见眼底一瞬暗下的波澜。
谢晋也知道她的性子,事事谨慎却也极为温顺。
他将折子合上,转过来向着她,解释道:“选妃亦是大事,孤没有隐瞒你的必要,只是听闻你与她甚是相熟?”
这话令沈棠哽了好一会儿:“殿下或许听错了。”
谢晋便没再问。
相熟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她心里有个底。
日后见面,也不至于慌乱。
天色逐渐暗下,黄安在门外提醒了句:“殿下,时候不早了。”
谢晋起身,牵起那白皙的手:“孤送你回去。”
相处两年,还是他头一回提出送她回府。虽说往日也实在没有必要刻意避着,但见她总畏怯示人,遂也没有逼迫她。
如今既然选妃,便也没有藏的必要,迟早都宣告之众的。
手忽然被握着,沈棠尚未有反应人已经被牵着朝外走。
她知他是何意,可心间却没有半分欢喜,停住脚,往回抽了手。
“殿下政事繁忙,先回吧。”
谢晋少见她如此拒绝自己,顿了片刻,道:“孤让黄安送你回去?”
这话说完,他便见她颇似为难,心间一阵莫名,却到底做罢。
黄安递来伞,沈棠屈膝接过,先一步出了茶室。
以往见面碍于流言她都避着,遂连马车也停得远,每每出来都是自个步行走过去。
沈棠行到茗雪居对面,谢晋也出来了。
她遥遥望着他,披着斗篷,颈圈柔软绒毛衬得容颜清丽,明眸潋滟。
屋檐的雪簌簌落下,搅混了视线,遂只隔着几丈的距离,她便已经看不清对面的人。
她是喜欢他。
但那是以前的他。
是年幼时她被推入数九寒天的水塘里,他将她救起来,用氅衣裹着她,面容清邃冷峻,为她鸣不平:“何人敢推你?孤定严惩!”
而非今日他问她,是否与人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