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山堂山门外,是一片宽阔雪地,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何大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头裹蓝巾的弟子壮着胆子问道。
他们对面那方人马,个个身材精壮,黑棉袄、毛坎肩,腰缠皮带,目露凶光,面带煞气,挎刀带剑。
他们正是天地山堂中,负责维护帮规、惩治内奸、抚恤兄弟的守义堂弟子。
堂主何大有穿一身单衣劲装,脚踩高帮皮靴,头戴狗皮帽,鹤立鸡群,面容威武,目光睥睨,极有派头。
他双手抱胸,啐了一口,不屑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老子的路,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老何,你是什么身份,又何必跟这些弟子置气。”
言语间,人群之后已多了一个高大男子。
一般来说,象他这么高的人,总是会欠了点灵活,无论走到哪儿,都很容易成为目光焦点。
可是当一众弟子,以及何大有注意到这个男人时,他已经来到场中,无声无息。
如今正是大雪时分,积雪深厚,若是旁人走进来,必然是一步一个深深脚印。
可此人一路走来,却有些足不沾地,飘掠而至的意味,不似生人,倒象是鬼怪、阴魂之属。
要不是他身后,还有一行浅浅淡淡的痕迹,众人甚至会认为此人是用了什么妖法,凭空出现。
他与何大有一样高,但他浑身散发出那种压迫感,却并不来自于体魄,而是来自于另一种难言的诡秘气质。
这人就是掌管天地山堂财政大权,负责对外生意,经营诸多产业的风云堂堂主,黄四河。
黄四河乃是天地山堂中,为数不多的法教术士,自从执掌风云堂以来,便鲜少出手,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法术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如今何大有一见,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老何,今天咱们都是为了大事来,何不各退一步。”黄四河站定,语声淡淡道:“不要在贵客面前,丢了我们天地山堂的脸面。”
何大有听到这话,抬起头,往黄四河身后看去,就见到有两个高大身影,都是白人。
其中一个身材魁悟,穿笔挺军装,头戴礼帽,腰间悬佩一柄骑兵刀,一双皮鞋擦得锃亮,浑身都有一种属于少壮派武官的英武锐气。
但就是这么一个气质出众,本该万众瞩目的人物,与他身旁那人一比,就不免有些逊色。
那人也是蓝眼睛、白皮肤,浓密棕发披散身后,肌肉轮廓极其明显,就连宽大的教士袍都遮不住,胸挂银色十字架,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冷硬、肃穆、庄严的气质。
他只是静默一站,就仿佛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令何大有这种大成拳师,都找不出丝毫破绽,武功之高,难以揣测。
黄四河伸手一引,介绍道:“这位是格里高利上校和安德烈神父。上校先生乃是高级军事顾问,兼远东异文化研究特使,这次来,正是为了见识天地山堂的风貌、武学,并与我们共同对抗日本人。”
何大有闻言,当即大怒:“黄四河,你竟然勾结罗刹鬼,要乱我堂中兄弟!”环顾四周,怒气更盛,“你带着这两个罗刹鬼来,难不成是想要逼宫?”
远东这块地界,不只是日本的东洋鬼子盯着,沙俄也是虎视眈眈,列强之心昭然若揭,何大有自不会对罗刹鬼有什么好印象。
黄四河面对这种指控,神色根本没有半点变化,只是淡淡道:“沙俄已经与清廷签订条约,准备将西伯利亚铁路修到奉天,这是多么大的利益?
“咱们若是能够发动民众,参与进去,到时候堂中能得多少好处?老何,想一想吧!”
黄四河乃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之辈,一张口就是天花乱坠,见何大有沉默不语,他又快步来到何大有身前,低声诚恳道:
“老何,如今日本人势大,咱们暂时委身于罗刹鬼又如何,只待打退了汪靖国,大不了咱们不与之往来,他们又能如何?”
黄四河转头望了望四周,又低声道:“你这次来,是不是也因为听到了什么风声,堂主这些年娶了妻,孩子又即将出生,指不定真变了想法……”
何大有面容一变,怒喝一声:“黄四河,你住口!”
黄四河神情不变,“老何,你如果真的相信堂主,又何必在这个节骨眼赶来总堂?”
何大有正要说话,就听到一个清朗声音传来,“两位兄弟,何必这么大火气,天寒地冻,还请上来一叙。”
一听到这个声音,无论是两位堂主,或是麾下弟子,皆是收起了剑拔弩张的架势,面露躬敬神情,齐齐拾级而上。
格里高利上校见到这一幕,目中异彩连连,带着安德烈神父,一齐走了上去。
何大有一上去,就见到了马山,他本想当场发作,看了一眼白复国,又强自压制怒气,一字一句地问道:“总堂主,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您真准备与绿林中人媾和?”
当年天地山堂为了保护旗下的门人弟子、产业财货,经常与七十二地煞开战,守义堂损失尤其惨重,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