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更多的还是数不清的痛苦呓语。有饿死前的叹息,有贫病已极的哭声,有横遭不幸的怨愤。
这些声音通过愿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虽然模糊不清,象是声带都已经退化,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却是无比真实。
如今这个年代,中国正逢三千年不遇之大变局,风云际会,百姓的处境更非是一句“民不聊生,水深火热”就可以概括。
即便是在佛山这种富饶之地,仍是有这么多的痛苦,这么多的悲愤。
若是入世派的术士,这个时候正好采气炼神,将这些愿力收割,用秘法剔除其中杂质,将之化为自身法力,提升修为。
但张扬却不把这些愿力当做资粮,长长一叹,法力荡开,象是凝成一只巨手,将这些小小的、微弱的念头,以一种无比轻柔的方式,一点点抚平。
他这种做法,对自身修为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平白耗费法力,至于那些念头的主人,更是只能得到一刹那的喘息之机。
但张扬就是这么做了,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为他觉得这么做,真的很爽。
这个时候,很多在码头做工的力工,走街串巷的小贩,以及市井中地位卑微的三教九流,都忽地感到胸膛一热,将周身病痛、满心哀愁,都变得轻了一点。
虽然这实在是微不可察的一点点,却实在是他们平生从未有过的体验,令人印象深刻。
就象是铁笼般森严的生活中,忽地透进来一隙光,清新透亮,无比温暖。
这种感觉被很多人记在心中,多年以后,成了传说,代代相传。
张扬如今全身心都沉浸其中,所以他并未察觉到识海深处,那尊灵官相,亦在逐渐变得凝实。
他所修行的道法,名为“三五火车雷公正法”乃是武当秘传的雷法功诀,以王灵官真形坐镇崐仑山,定住神念、精气,令得两者交合,摩顶贯脉,实乃一等一的性命交修之法。
这法门威力虽大,性质却暴烈,因此,自宋时以来,鲜少有人修成。
只不过,张扬第一次拜入山门时,就令王灵官显化,降真于身,张野鹤惊为天人,当即决定,传下这门大法。
张扬倒也不负众望,短短数年时光,就将这门道法修行到“通神”之境界,跻身天下术法高人之林,不逊一众老辈宗主。
这其中既是因为张扬天资禀赋惊人,乃五百年一出的奇才,也是因为识海有一尊王灵官真性,供他日夜参详,领会神意。
不过自从这道真性进入张扬脑海后,便始终寂然不动——直到今日!
在张扬即将耗尽法力,准备收功之时,从这道真性忽地一动,传来许许多多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