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依旧呼啸,可工地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钢轨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枕木一排排延伸向前,道钉被砸得严丝合缝,炼油场的烟囱冒着淡淡热气,黑金源源不断地流淌、分馏,变成支撑抗战的黄金能源。
李国醒走到一段刚铺好的钢轨旁,伸手抚摸着冰凉坚硬的轨面,心中百感交集。
从一无所有,到挖石油、炼全品类油料;从缺兵少将,到葛二蛋拉出两万人的精锐劲旅;从靠双腿行军,到即将拥有属于八路军自己的钢铁铁道……这一步步,走得艰难,走得热血,走得让所有侵略者胆寒!
他很清楚,筱冢义男的八万大军、冈村宁次的直属部队,此刻恐怕已经在调兵遣将,飞机、大炮、坦克、伪军,全部都会朝着龙王庙、朝着这条铁道扑来。
一场血战,无可避免。
但李国醒丝毫不惧。
他有能源,有铁道,有雄兵,有民心,有太行天险,有一群敢打敢拼、至死不退的好弟兄!
“弟兄们!”
李国醒突然站上枕木堆,朝着全场数千将士、数万百姓高声喊道,声音铿锵有力,穿透寒风:
“葛二蛋的五千精锐到了!咱们的防线稳了!咱们的石油全了!咱们的铁道,还有几天就贯通了!”
“小鬼子想炸咱们的铁路,想烧咱们的油田,想断咱们的活路——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
震天动地的怒吼,直冲云霄,震得山谷回响,震得飞鸟惊起,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不答应就对了!”李国醒拔出腰间的匣子枪,高高举过头顶,“五天!咱们拼尽最后一口气,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把这条铁道铺通!”
“铁道一通,主力齐集!黑金滚滚,杀向敌营!”
“国醒团!守太行!护铁道!灭日寇!”
“杀!杀!杀!”
喊声未落,铁道工地上的锤击声、号子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猛、更急、更决绝。
葛二蛋立刻跳下,亲自带着战士们扛枕木、搬钢轨,和大家一起苦干;周卫国加快桥梁检测;顺溜死死盯着远方;段鹏的侦察兵像猎犬一样穿梭在山林间。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简单的筑路。
这是在铸一条抗战的脊梁,一条救国的铁脉!
李国醒看着眼前士气高昂的二营精锐,当即抬手一挥,下达了最明确的布防命令:“葛二蛋,立刻将你部五千人分为三队!第一队驻守铁道西段与油田连接处,构筑战壕、设置拒马,严防鬼子正面突袭;第二队散开至两侧山林制高点,配合顺溜的狙击队形成交叉火力;第三队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防线!人在防线在,敢有敌寇靠近,一律就地阻击,不必等候团部命令!”
“是!”葛二蛋厉声应和,吼声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动。
他转身大步跑回自己的队伍当中,抬手拔出背后那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朝着前方将士厉声下达指令。
五千精锐立刻行动起来,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整支队伍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迅速按照指令分成三股洪流,朝着各自的防区奔去。
驻守核心区的战士们就地抄起工兵铲,在冻土与山石间奋力挖掘战壕,一铲一铲下去,泥土飞溅,不过片刻,一道道深浅合适、布局合理的防御战壕便初具雏形。
负责山林布防的战士快速攀上两侧山岗,依托岩石与树木搭建隐蔽射击点,将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稳稳架起,枪口直指山下要道。
机动预备队则原地休整,却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人人持枪而立,眼神警惕地扫视四方,随时准备冲上前线。
百姓们看到援军如此勇猛,纷纷主动送上热水、干粮,还有不少青壮年拿起工具,跟着战士们一起加固工事。
整个铁道工地内外,警戒森严、秩序井然,山岗上人影错落,战壕里杀气腾腾,一条由血肉与意志筑成的防线,牢牢将铁道与油田护在中央。
李国醒站在钢轨之上,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慰。
他原以为葛二蛋两万人的队伍里,难免会有新兵凑数、士气不齐的情况,可眼前这些战士,无论是战术动作、防御部署,还是精神面貌、战斗意志,全都称得上是精锐之师。
他们动作麻利、军纪严明、眼神坚定,身上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头,丝毫不逊色于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兵。
这哪里是普通的地方武装,这分明是一支能打硬仗、能守阵地、能拼生死的正规劲旅!
数量足、质量硬、士气高、民心向,有这样的部队在,别说筱冢义男的八万扫荡军,就算是日军倾巢而出,李国醒也有底气在这太行山里,跟他们硬碰硬干上一场!
他深吸一口气,太行山间的寒风灌入胸膛,却让他更加清醒。
能源齐备、雄兵在手、铁脉将通,国醒团如今已然在晋西北打出了一片天,闯出了一条属于八路军自己的抗战新路。
可就在这热血沸腾之际,李国醒猛地一拍额头,眼中露出一丝恍然。
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