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风雪如刀。
卧虎岭的寒风像是要把山都冻裂,李国醒站在防炮洞口,望着远处日军炮楼那一点鬼火般的灯光,眉头微微蹙起。
魏大勇带着警卫营已经挖了大半夜,冻土硬得像铁块,一镐下去只留下一个小白点,震得人虎口发麻。战士们双手冻得开裂,血沾在木柄上,冻成冰碴,却依旧一声不吭,拼命往下挖。
“团长,弟兄们实在顶不住了!”魏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和汗,喘着粗气跑过来,“这冻土比石头还硬,照这个速度,别说挖通后山,就连防炮洞都得挖三天!”
段鹏也从风雪里钻了回来,身上挂着冰碴,脸色凝重:“团长,鬼子又往前推了三里,第四座炮楼马上封顶,重炮阵地又往前挪了八里,现在咱们卧虎岭、龙王庙,全都在鬼子炮火覆盖范围内了。最迟明天中午,鬼子就要完成最后合围。”
周卫国紧随其后,声音低沉:“特战队连续三夜偷袭,干掉鬼子近百人,可鬼子车轮战,死一波上一波,咱们的人已经快撑不住极限了。”
顺溜靠在石壁上,狙击枪抱在怀里,淡淡开口:“狙击队弹药快见底了,再这么守着明面上的阵地,等到鬼子总攻,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所有人都看着李国醒。
风更急,雪更猛,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刻都在逼近死亡。
李国醒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大步走进作战室,油灯被风吹得一阵摇晃,映得他那张国字脸如铁铸一般。
“都进来。”
他一指摊在桌上的手绘地图,指尖重重一点,从卧虎岭主峰,一路划到后山黑风口、乱石坡、阴山沟,三条弯弯曲曲的线,深深扎进大山腹地。
“咱们不跟鬼子硬守山头,不跟他们拼炮、拼人数。”李国醒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咱们玩老祖宗传下来的本事——地道战。”
几人同时一愣。
“地道战?”魏大勇瞪大眼,“团长,这太行山地底下全是石头,怎么挖地道?”
“谁说要挖平地地道?”李国醒手指沿着山缝、沟壑、断崖一路划开,眼神锐利如刀,“太行山天生就有石洞、山缝、暗沟,咱们不是平地挖坑,是借山形、连石洞、挖暗道,把分散的山洞、防炮洞、密营、粮仓、医疗点,全部连成一张地下大网!”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明面上,咱们照旧守山头、放警戒、插红旗,让鬼子以为咱们还在包围圈里,准备死守。暗地里,全团五百九十人,分三班,昼夜不停挖地道,从主峰阵地,一直挖到后山二十里外的阴山沟——那里是鬼子包围圈的缺口,也是咱们突围、转移、重新扎营的生路!”
周卫国眼睛一亮:“团长是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李国醒点头,“鬼子不是要把咱们压缩到二十里、十里,最后瓮中捉鳖吗?那咱们就给他留一个空壳子,让他围住一座空山,围住一堆地道陷阱,让他的五千人、重炮、战车,全都打在空气里!”
他一拍地图,气势冲天:
“我要让筱冢义男亲眼看着:包围圈合拢,炮楼建成,重炮瞄准,结果一冲进来——人呢?!”
一句话,让屋里所有人浑身一震,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炸开一股绝处逢生的锐气。
段鹏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发颤:“高!太高了!鬼子以为咱们困在山头,做梦也想不到,咱们从山肚子里跑了!他们的步步压缩、重炮就位、无人区战术,全成了笑话!”
顺溜嘴角也微微一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地道里,鬼子炮没用,人多没用,只能挨个进来送命。”
魏大勇一拍大腿,吼得震天响:“明白了团长!我这就带警卫营玩命挖!就是用手刨、用牙啃,我也把地道给您挖通!”
“没那么简单。”李国醒脸色一沉,压下声音,“地道不止是跑路,还要杀人。”
他俯身,在地图上标出一串密密麻麻的记号:
“听清楚,地道按我这个要求挖——
第一,主道一条,通往后山阴山沟,宽 enough 两人并行,高度弯腰能走,全程隐蔽出口。
第二,支道十条,连接各个山头、暗堡、阵地,用来迷惑敌人,全部做成死胡同。
第三,陷阱五道:
一、翻板陷阱,下面插尖木;
二、落石陷阱,头顶悬巨石,一碰就塌;
三、迷魂阵,岔路多、转弯多,让鬼子在里面绕晕;
四、烟障口,咱们留好点火孔,必要时点火熏敌;
五、炸点,地道关键位置埋好炸药,等鬼子进来,直接炸塌封死!”
李国醒抬起头,眼神冷冽:
“咱们走了,也要给鬼子留一份‘大礼’。
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让他们追得猛,死得惨;
让他们知道,中国军队的仗,不是这么好打的!”
“明白!”
四人同时立正,吼声震得油灯乱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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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一场惊天动地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