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留风亲自接待的他。

听说他来查自己，柏留风哈哈大笑：

“观风使大人要查什么？是查我柏留风贪赃枉法，还是蓄养小妾，还是任人唯亲，还是意图谋反？

“你总得划个道吧？”

李狗蛋愣住了！

是啊，自己气势汹汹的跑来查案，该查点啥，又该怎么查？

还是柏留风贴心：

“要不……咱们一样一样查，先从贪赃枉法查起？

“都说‘一年大乾官，十万雪花银’，这贪赃枉法可是大乾官员最容易犯的错误！”

见李狗蛋点头，他拍了拍手，便有衙役抬来了小山一样的一堆账本。

柏留风指着这堆账本道：

“这是我柏留风上任以来所有的账目往来，朝廷拨了多少银子，各县交了多少赋税，又有多少开支用于官兵百姓，里边都写得清清楚楚！

“观风使大人慢慢查，需要什么尽管说！我还要公干，先失陪了！”

说完命人看了茶，就起身告辞了。

李狗蛋看到小山一样的账本就开始头大，他拿了一本随手翻了一下，哪里看得明白？

倒是侍奉的小厮给他指点，哪个是进项，哪个是开支……李狗蛋才勉强看懂了些。

但这样看下去有啥用？

别说这些账目本就做得滴水不漏，就是瞎七八做的，他李狗蛋能看出个屁来？

他硬着头皮看了一个上午，连一本账都没翻完。

中午的时候，柏留风还亲自设宴款待。

席间甚至好心问他有没有遇到困难？

听说他看账本比较吃力，柏留风下午便将流风郡所有官员的履历取了过来。

让李狗蛋查他是否任人唯亲。

这下李狗蛋来劲了！

谁不知道整个流风郡官员成百上千，姓柏的没有八百，也有一半？

剩下的就算不姓柏，那也得是雷玄策之流。

这都不算任人唯亲，那就没有天理了！

但世事就是这么奇妙。

李狗蛋将所有官员的履历翻了一遍，没看出任何问题。

所有官员都是清清白白，尤其是柏家子弟，很多人的官位甚至还低了点。

就说雷玄策吧。

他也是武举人出身，从政多年，颇有政绩，按理来说，早该官至六品甚至五品了。

但他现在却只是个七品的馆长，实在是有点委屈了！

不过李狗蛋清楚这家伙的底细，知道他的政绩是怎么回事。

他翻看雷玄策履历的时候，果然看见了望山县“大米白面”的往事，清清楚楚写在上边，作为雷玄策的一项政绩。

还有消灭妖兽的事，明明这家伙任由妖兽残害百姓，但履历上依然写着：

“雷玄策不畏艰难，以身犯险，率众剿灭山贼，屠杀妖兽无算！”

李狗蛋以为找到了破绽，拿着雷玄策的履历去找柏留风。

柏留风却淡淡一笑，让他提供证据。

李狗蛋说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柏留风道：

“李大人，你现在是办案的主官，莫非还要当人证？

“这主官和人证搅在一起，岂不是乱了套？”

李狗蛋便问怎么才能当人证？

柏留风告诉他，辞掉官职，成为百姓，便可做人证。

李狗蛋想了想，这特么就是一个圈套啊。

当官可以办案，但不能做人证。

平头百姓可以当人证，但是办不了案……

他倒是可以回望山县弄几个百姓来作证，但一来一去得多少时间？

关键这两项罪行能把雷玄策怎么着，依照《大乾律》该给他定什么罪，值不值得这么折腾？

他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学过《大乾律》，当年客串牛骨碌青天大老爷的时候，用得都是巨魔国的律法，说白了就是他自己胡说八道的。

只好硬着头皮请教柏留风。

柏留风倒挺善解人意，十分耐心给他解释道：

“弄虚作假，虚报政绩，按律当由上司申饬，若情节严重，可官降一级！

“但雷玄策只以资格算，也早该升一级了，所以即使罪证确凿，最多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李狗蛋泄了气！

折腾半天弄个功过相抵，吃饱了撑得？

柏留风一脸慈祥的看着他道：

“观风使大人，我有个略显唐突的建议不知该不该提？”

李狗蛋：

“郡守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有啥话您尽管说！”

柏留风：

“我觉得您身为观风使，是不是也该学学大乾的律法？这样办起案子来，是不是也方便一点？”

李狗蛋脸一下子红了：

“谢郡守大人提醒，我一定用心学习！”

查了整整一天，李狗蛋就发现了雷玄策这点小问题。

他感觉十分沮丧，拒绝了柏留风的挽留，垂头丧气回了自己的官衙。

进门冷冷清清的，他自己烧水泡了茶，坐在那里想着今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