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尽头，风雪是永恒的主题。

当大夏铁骑组成的钢铁洪流踏过金翎山脉的废墟，正式进入这片被鹏族视为禁地的北极圈时，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死寂，连风都仿佛被冻结。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军的最前方，凌天如同一座移动的暗紫色神山，他身上流转的毁灭符文将周遭的酷寒驱散，在他身后形成了一片相对温暖的局域。

夏幼楚立于他的肩头，银甲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她遥望着远处那座矗在天地间的巨大山脉——北极神山。

那里，是鹏族的起源之地，也将是它们的埋骨之所。

“好安静。”

秦锋催动战兽，来到李轩辕身侧，他身经百战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鹏族就算被打残，也不可能连一个放哨的都没有。

李轩辕面色平静，他脚下的麒麟神兽鼻孔中喷出两道白气，金色的瞳孔里映照出远方神山的轮廓，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剔。

“它们在等我们。”

李轩辕淡淡开口。

不过既然来了，就没有后退的道理。

大军继续前行，履带碾过冰原，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随着距离北极神山越来越近，一股压抑的气息，开始从神山的方向弥漫开来。

那不是妖气，也不是元力。

而是一种邪恶混乱、充满了不详的诡异气息。

“是魔气！”夏幼楚脸色微变。

她对这股气息太熟悉了。

皇都地宫下那具魔帝尸身，散发的就是这种味道，但远没有眼前的浓郁和精纯。

李轩辕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麒麟神兽更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燃起金色的圣焰，似乎对那股气息充满了厌恶。

终于，大军在距离北极神山百里之外停下。

前方的神山，已经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笼罩。

山体上那些原本圣洁的白色岩石，此刻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着，整座神山仿佛变成了一头活着的巨大魔物。

山巅那座古老而宏伟的鹏族天宫，此刻更是魔气冲天，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暗红。

“桀桀桀桀……”

一阵疯狂的笑声从天宫深处传了出来，如同夜枭的啼哭，让人头皮发麻。

“来了……你们终于来了……”

“人皇……李轩辕……”

“还有那头……该死的龙……”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从山巅的天宫之中冲天而起！

但与李轩辕那堂皇浩大的帝威不同，这股帝威充满了暴虐的欲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道身影，缓缓地从天宫中升起。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金色皇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正是鹏族那位寿元将近的老鹏帝。

但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他的额头上，长出了一根螺旋状的漆黑魔角，魔角顶端，一颗菱形的紫色晶石正散发着妖异的光。

他的背后，不再是金色的羽翼，而是一对由纯粹魔气构成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蝠翼。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魔纹，干枯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而他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帝五星！

“老鹏帝！”

秦锋和赵卫国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不是寿元将近，油尽灯枯了吗？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还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不，他已经不是老鹏帝了。”

李轩辕的声音冰冷无比，“他献祭了自己的神魂和鹏族的未来，换取了不属于他的力量。”

“他入魔了。”

夏幼楚的眼神无比凝重。

元帝五星！

前世，这位老鹏帝强行出关，也不过是帝境三星的修为。

这一世在深渊使徒的干预下他竟然直接跨过了那道天堑，甚至达到了元帝中期的恐怖层次！

麻烦大了！

“感觉到了吗？李轩辕！”

魔化的老鹏帝，或者说，现在的鹏魔帝，张开双臂，陶醉地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他的声音充满了癫狂。

“这就是力量！永恒的力量！”

“什么狗屁人道，什么种族气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

“今日，朕就要用这双手，将你，将你人族彻底从这片大陆上抹去！”

李轩辕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

“可悲的蝼蚁。你以为你得到了力量，实际上，你只是成了别人手中，一把随时可以丢弃的刀。”

“你所见的永恒，不过是更深邃的牢笼。”

这是道争。

是人道皇威与深渊魔染的第一次正面碰撞。

“聒噪！”

鹏魔帝被戳中了痛处，发出了愤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