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此起彼伏,响彻场中。
李青衡额头冷汗顺著髮际滑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捏紧拳头,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局,他输了。
旁边有人小声拉了拉他的袖子:“青衡,我们还回去吗?”
李青衡有些失声,少许才低声吐出两个字:“回去。”
“啊?哦!”
那人愣了一下,便要跟他往山下走去,却见李青衡忽然转身,径直走向丹房方向。
待到了一处未建成的房舍旁,隨手抓起一把锤子,对著一个钉子狠狠砸下。
“鏘——”
火星迸溅。
眾人一时错愕,隨即恍然:他所谓的“回去”,並不是回李家,而是回去老老实实建房子。
江昊目光一闪,唇角微扬。
原本以为这少年受了挫折,或许会心生退意,没想到竟是选择留下,倒也算个可造之才。
他收回视线,环顾眾人,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得意。
缓缓收回流火之力,淡然开口:
“诸位虽是李家的人,但既然入了我渣滓山丹房,那我便默认你们已是渣滓山人。既如此,今后还望听从渣滓山命令行事。若是不愿,尽可此刻离去。”
眾人面色阴晴不定,却再无人出声。
就连李青衡,也只是手中锤子微微一顿,隨即又一下一下敲了下去。
江昊点了点头,语声转冷復转缓:
“当然,我江某行事,向来赏罚分明。若有功绩,自不会让你们白白辛苦。除了李家之前许诺给你们的灵石丹药之外,渣滓山每隔一段时日,都会举办一场讲学。”
他语气一顿,眼神扫过全场,淡淡开口:“届时,会请来一位三品丹师亲自授课。”
场中立刻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往昔丹青真人虽为四品丹师,但那等人物,一年半载能来一次便是难得机缘。
如今丹青真人失踪,眾人更是多年未曾亲耳聆听过三品丹师讲解。
此刻闻言,人人动容。
江昊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却看得清他们眼中的火热,唇角微微一勾,继续开口:“若有人表现卓越,渣滓山还藏有一本七品丹师的炼丹心得,可供翻阅。”
“轰——!”
喧譁声瞬间炸开,整片场地几乎沸腾。
“七品丹师?那可是在中州各大宗门都要奉为上宾的存在!”
“哪怕只翻一页心得,怕是都能受益终生啊!”
不少弟子面色涨红,眼中满是火热。
就连先前还闷头敲钉子的李青衡,此刻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目光难以自控地投向江昊。
江昊扫了他们一眼,心中自知气氛已到。於是轻轻挥手,语气淡然:“好了,今日就到此。诸位各自回去吧。”
场间一时间鸦雀无声,隨即眾人齐声应诺,心头激盪不已。
这一刻,渣滓山丹房,终於真正凝聚成型。
待眾人重新开始丹房小屋的建设,
赵芷柔快步迎上前,满脸兴奋,眼眸如星光般明亮。
“师兄!你刚才的话,真是太振奋人心了!” 她握紧双拳,眼中闪烁著激动,“三品丹师授课,七品丹师的心得若是在外面,不知多少人要拼命爭取!如今却只在咱们渣滓山內部传授,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啊!”
江昊见她神色飞扬,嘴角微微上挑,轻轻点头:“机缘虽好,但机缘也得有人把握得住。我看李青衡那小子还行,日后可以重点关注一下。”
赵芷柔愣了一下,隨即轻轻点头,柔声道:“是,师兄,芷柔记下了。”
江昊目光微闪,忽而开口:“观师妹气息,已是离筑基只差最后一步了吧?”
赵芷柔闻言,俏脸微红,神色有些不自在。
当初她初入渣滓山时,江昊不过练气七层,而她也在练气六层。
短短数年过去,如今江昊已然稳稳踏入筑基,她却依旧徘徊在练气巔峰。
要知道,她的资质乃是正经的天灵根,本该远胜於江昊才对。想到这里,心底更觉惭愧。
江昊却並未在意,只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塞到她手中,语气平静道:“我这几日便要离山,你的筑基之日,恐怕未必能亲眼见到。这落霞九剑的第二式,就当是师兄提前送你的筑基贺礼吧。”
古庙残破,檐角漏水,外头暴雨倾盆,打在瓦片上啪啪作响。
风卷著雨丝钻进庙內,带来一股冷意。
庙里已然有几人歇息,他们生起了一堆火,火光摇曳,把残缺的佛像照得明暗不定。
几人身边还护著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童,小脸冻得发白,正蜷缩在嬤嬤怀里打盹。
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正蹲在火堆旁添柴,细白的手指小心拨弄著火焰,生怕它熄灭。
除此之外,其余几人尽皆都是精瘦汉子,领头那人更是腰间横掛长刀,眼神时不时扫向庙外,
忽然,庙门被风雨推开,一个年轻人手持一柄纸伞踏步而入。
一入门便是拱手一笑,语气带著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