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主峰,青云殿外
待江昊在等了半个时辰之后,傅无极才缓缓归来。
江昊见他身后並无隨从,心头却是一紧。
他原本不是没有想过傅无极召见的理由。
——无怪乎是陆云澈告了黑状,掌门震怒。
若真如此,反而容易应付,大不了当堂对质,反正对方也拿不出证据。
可如今,傅无极独自一人前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是陆云澈,那会是谁?
一个念头骤然掠过江昊心头:中州黄家血咒烙印!那林子渊,会不会
思绪未及展开,傅无极已然走到面前。
江昊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拜见掌门。”
“江昊,隨我入內。”傅无极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山岳般压在心神之上。
江昊微微一躬,紧隨其后。
殿门在二人身后缓缓合拢,厚重的木门將外界喧囂隔绝得一丝不存。
殿中光线昏沉,青铜香炉里烟雾繚绕,將整座大殿笼罩在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之中。
傅无极缓步落座,目光如渊,直直盯著江昊:“此次剑镜试炼,我听说你收穫颇丰?”
江昊心神微震,却依旧神色如常,拱手道:“弟子不过尽力求机缘提升自己,得了些许所得,不敢言收穫丰厚。
傅无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不骄不躁,甚好。”
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下:“可我怎听说,你在试炼中裹胁兽潮,杀人夺宝,才得此机缘?”
江昊心底冷笑——果然,陆云澈还是去他那里告了状。面上却不慌不忙:“掌门明鑑,弟子绝无此举,必是有人恶意污衊,弟子愿意与那人当堂对质,自证清白。”
傅无极眸光幽深,似可洞彻心魂:“那兽潮之事,是否属实?”
江昊略一思索,心中疑竇丛生——掌门为何会如此追问?
不过此事毕竟是有诸多弟子亲眼所见,倒也无法否认,遂道:“弟子確曾见过,幸而运气不错,方才避过。”
“是吗?”他忽然轻嗅:“那你身上为何带著『焚兽香』的气息?”
“焚兽香?”江昊神色微怔,心中一片疑惑。
不待江昊想明白此为何物,一股磅礴气势轰然压下。
金丹大圆满的威压,虽不及化神大修,却足以让江昊血脉翻涌、呼吸艰难,当场被逼得单膝跪地,额角冷汗直冒。
傅无极声音冷冽,宛若寒铁:“焚兽香,可引妖兽聚集。此物本是我赐予林子渊,用以狩猎。你倒是说说,它为何会在你身上?”
江昊心头轰然,瞬间明白——原来林子渊死后洒落在自己身上的气息,竟是焚兽香!怪不得傅无极將他单独留下,根本不是因陆云澈,而是此事。
可恶!如今血荆棘因涅槃的排斥无法融合,以自己区区筑基初期的修为,若真动手,必死无疑。
他背心冷汗渗出,不敢抬头,只觉那如山的威压正一点点將他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父亲,您回来了么?” 江昊心头一惊——是傅灵芝!她怎会在此时前来?
傅无极眉头微皱,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会突然来此,淡淡开口:“不是嘱咐过你,在宗门之內,当称我为『师尊』么?”
门外顿时陷入了沉默。
江昊心中暗嘆——早就听闻傅灵芝虽是掌门独女,却因性別之故,未受宠爱,如今看来,外界所传非虚。
片刻后,殿外才又响起傅灵芝的声音,语气却带著一丝倔强:“师尊,我听林子渊说您要將我许配给他。”
傅无极眉目一凛:“你听谁说的?”
傅灵芝声音微颤,却依旧清晰:“在秘境之中,我遭林子渊偷袭,险些幸而后来江昊师弟出手相救,方才脱身,这话便是他当时告诉我的。”
江昊心中一震——果然,她早已知晓是自己救了她。难怪先前当著眾弟子的面,为自己出头。
傅无极神色微变,气机一顿,目光在江昊身上扫过,神色阴晴不变,片刻之后,金丹威压犹在,但压迫明显减了几分。
江昊暗暗鬆了口气,趁机抹去额头冷汗,心中飞快思索脱身之法。
殿中一时沉默。傅灵芝察觉父亲未答,语气渐渐低沉:“林子渊既未从试炼中归来,恐怕已是凶多吉少。我不求师尊追究一个死人的责任,只求您给我一个承诺。”
傅无极目光微闪,沉声道:“你说。”
傅灵芝语气坚定,逐字而出:“我的婚事,我要自己做主。”
殿內静默良久。
终於,傅无极的声音缓缓响起:“好。”
门外,傅灵芝轻轻舒了口气,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师尊,此次秘境试炼,那林子渊”
半个时辰后,傅灵芝终於心满意足地离去。
大殿之中,却苦了江昊。身上的金丹威压虽减,却仍如山岳般沉重,压得他半步难移。单膝跪地的右腿早已麻木如石,几近失去知觉。
江昊心中暗暗苦笑:以往只觉